第255章 龍纏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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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孫紹安看來,藥材辨識與炮製,尤其是古法炮製,乃是需要數十年浸淫的功夫,非一日之功可以速成。

夏飛就算再天才,也不可能在這方面勝過他傳承數百年的孫家。

“就依孫老所言。”夏飛微微頷首,答應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這番對話,讓整個宴會廳的氣氛,都凝固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明白,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學術交流,而是一場賭上了各自聲譽的生死對決。贏家,將一言九鼎,成為中醫界新的標杆;輸家,則會顏面掃地,淪為笑柄。

孫紹安拂袖轉身,對著周圍的賓客拱了拱手,聲音洪亮地宣佈道:“各位同道,明日上午,還請諸位移步我孫家百草堂,共同為此次鬥藥,做個見證!”

說完,他便在一眾人的簇擁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宴會廳。而他身後那個一直低著頭的年輕助理,臨走前,不著痕跡地瞥了夏飛一眼,眼神中充滿了陰冷與算計。

……

第二天上午,京城,百草堂。

今日的百草堂,沒有對外營業。

厚重的朱漆大門緊閉,門口卻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豪車。

昨夜晚宴上的訊息,早已插上翅膀,飛遍了整個京城上流圈子和醫學界。

新晉崛起的醫道奇才夏飛。

要與坐鎮京城數十年的“藥王”孫紹安,進行一場關於中藥根基的頂級對決!

這無疑是一場龍爭虎鬥。

百草堂的內院,已經被佈置成了一個臨時的比試場地。

院子中央擺放著兩張古樸的案几,四周則坐滿了被邀請前來觀戰的賓客。

這些人,無一不是京城中醫藥界有頭有臉的人物,國醫大師、名譽院長、世家傳人,悉數在列,儼然是一場中醫界的華山論劍。

孫紹安端坐於主位之上,身著一襲嶄新的唐裝,神情倨傲,儼然是掌控一切的東道主。

規矩由他來定,地點在他的地盤,人和更是被他佔盡。

在他看來,夏飛此戰,毫無勝算。

“夏醫生到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眾人目光齊刷刷地望向院門。

只見夏飛在一身職業套裝,顯得英姿颯爽的陳墨冉的陪同下,不疾不徐地走了進來。

他神色淡然,步履從容,而只是來朋友家串門喝茶。

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度,讓在場不少老前輩,暗暗點頭。

畢竟有許多人還是很認可夏飛的。

而且夏飛身後也有幾位宿老,其中李元昌為首的一些人,自然都是過來給夏飛站臺的。

“夏小友,你很準時。”

孫紹安從椅子上站起,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既然人到齊了,那我們便開始吧。老夫年長,便倚老賣老,先說這第一局的規矩。”

他拍了拍手,立刻有兩名弟子抬著一個沉重的梨花木托盤走了上來。

托盤上,靜靜地躺著一個用整塊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盒子。

“我中醫辨藥,講究望、聞、觸、嘗。但真正頂級的藥材,其性內斂,靈氣不失。為了考驗真正的眼力,老夫特意取來這塊家傳的‘鎖龍玉盒’,此盒能將藥材的氣息、性味、靈機盡數封鎖,隔絕一切外部探查。”

孫紹安的目光掃過夏飛,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

“這第一局,我們就比*識藥*。盒中,是我孫家珍藏的一味早已失傳的古藥。你我,只可遠觀,不可觸碰,三寸之外,憑眼力辨識。誰能準確說出其名、其性、其產地、其年份,誰便算贏。夏小友,你遠來是客,你先請?”

此言一出,滿座譁然。

“什麼?只用眼睛看?還是隔著玉盒?”

“這怎麼可能!藥材炮製成幹品後,本就形態各異,不聞其味,不觸其質,神仙也難辨啊!”

“孫家這鎖龍玉盒我聽說過,是件寶貝,據說就算是千年的老山參放進去,外面也聞不到一絲藥氣。孫老這是鐵了心要給夏飛一個下馬威啊!”

所有人都覺得,孫紹安這規矩,定的實在是太欺負人了。

這根本不是比試,而是刁難。

陳墨冉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剛想開口說這不公平,卻被夏飛抬手製止了。

夏飛看著那玉盒,又看了看孫紹安那張寫滿了你輸定了的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孫老客氣了。既然是鬥藥,自然要有些難度才有趣。晚輩這點眼力,還不敢在您這位藥王面前班門弄斧。還是您老先請吧。”

他竟然把這個難題,又原封不動地踢了回去。

孫紹安冷哼一聲,心道:“不見棺材不掉淚!也好,就讓你死個明白!”

他走到玉盒前,裝模作樣地凝神細看了片刻,隨即撫須朗聲道:“此物,乃上古奇珍,其根莖幹枯盤繞,色澤暗金,狀若龍盤,其名為——龍纏藤!”

他頓了頓,享受著眾人投來的敬畏目光,繼續道:“此藤生於極西之地的萬仞絕壁之上,喜與千年古松共生,採日月精華,奪天地造化。”

“其性至陽,入肝腎二經,有活血通絡,強筋壯骨,祛風除痺之神效。乃是煉製大丹龍虎金身丸必不可少的主藥!”

“我孫家收藏的這一截,採摘至今,已有三百一十二年!”

一番話說得是洋洋灑灑,盡顯其淵博的學識和孫家深厚的底蘊。

在場眾人聽得是如痴如醉,紛紛點頭稱是,看向孫紹安的眼神充滿了敬佩。

說完,孫紹安得意地看向夏飛,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夏小友,老夫已經拋磚引玉了。你若能說出些老夫不知道的東西,就算你贏。”

在他看來,這龍纏藤只在孫家代代相傳的秘典中有載,外界早已失傳,夏飛絕無可能認識。

他之所以說出來,就是要用這絕對的知識壁壘,將夏飛徹底碾壓。

全場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夏飛身上。

在所有人等著看他笑話,或者搖頭認輸的目光中,夏飛緩步走上前。

他沒有像孫紹安那樣裝腔作勢。

只是平靜地站在玉盒前,目光落在了那截乾枯的根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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