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玉盒和銀剪(1 / 1)
“什麼?!”
夏飛和剛走出來的阿木同時渾身一震。
夏飛立刻蹲下身子,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柔和一些。
他指了指石桌上紅木盒裡殘留的那一點龍鱗蘚碎屑。
“妞妞,別怕,叔叔問你,你看到的,是和這個一樣的東西嗎?”
妞妞有些畏縮地看了看夏飛,又看了看陳芳。
陳芳連忙用手語又翻譯了一遍,眼神鼓勵著孩子。
妞妞盯著那碎屑看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滿是繭子的小手,比劃了一個大大的圓圈。
嘴裡發出咿咿呀呀模糊不清的聲音,配合著手勢。
陳芳緊盯著孩子的手勢,隨即抬頭翻譯道:“她說,她見過的比這個大多了,是一大片,貼在石頭上,像是蛇的皮一樣,還會發綠光。”
龍鱗蘚,色如青黛,狀若龍鱗,幽光自生!
夏飛急聲問道。“在哪裡看見的?”
妞妞轉身指了指村後的深山,小手比劃著:放羊,跑遠了,掉進洞裡,好深好深的水,好冷。
“她說前天放羊的時候,有隻羊跑丟了,她追到了後山更深的地方。”
“那裡有一個早就塌掉的老礦洞,她從縫隙裡鑽進去找羊,在一條地下河邊上看見的。”
陳芳翻譯完,有些擔憂地補充道:“夏醫生,那邊是禁區,老人們說那是鬼打牆的地方,以前開礦的時候就經常塌方死人,後來就封了,根本沒路。”
“只要有路,刀山火海也得去。”
夏飛霍然起身,整個人瞬間從剛才的低沉中掙脫出來。
“阿木,帶上登山索和冷光棒,還有采集箱!”
“劉洋,你留守大本營,看護好病人。”
“是!”
……
十分鐘後,一行人整裝待發。
妞妞被阿木背在背上,充當嚮導。
夏飛一身衝鋒衣,腳踩戰術靴,走在最前面。
山路崎嶇,越往深處走,植被越發荒蕪,怪石嶙峋。
行至半山腰,夏飛口袋裡的衛星電話突然震動起來。
他做了個手勢示意隊伍暫歇,接通了電話。
“夏飛,是我。”
林晚秋清冷而透著一絲快意的聲音傳來。
“晚秋,情況如何?”
夏飛站在一塊巨石上,目光遠眺。
“大獲全勝。”
林晚秋的聲音裡難得帶上了一絲笑意。
“雲夢基金會的法務團隊聯合了國家環保部,直接向國際法庭提交了證據鏈。深藍聲學在開曼群島的母公司已經被凍結資產,他們的股價在開盤半小時內熔斷了三次,直接跌成了廢紙。”
“還有,那個在國內負責代工和排汙的張偉,剛準備在機場出境,就被經偵大隊按住了。”
“據可靠訊息,他為了減刑,已經把當年參與決策的高層名單全部吐了出來。”
夏飛聽著電話那頭的彙報,心中積壓多日的鬱氣終於消散了大半。
“幹得漂亮。”
“告訴張偉,讓他把牢底坐穿。至於那些因為汙染而致殘的村民,每一筆賠償款,都要從深藍聲學的骨頭縫裡榨出來。”
“放心,這一點我已經安排了專項律師團跟進。”
林晚秋頓了頓,語氣變得溫柔:“你那邊呢?聽說你要撤離了?”
夏飛看了一眼揹著妞妞的阿木,又看了看前方雲霧繚繞的深山。
“撤離計劃取消。”
“我可能找到徹底治癒這個村子的希望了。晚秋,再給我三天時間。三天後,我還你一個奇蹟。”
聽到這話,林晚秋沒有多言,只是說了一聲萬事小心之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夏飛大手一揮。
“出發!”
在妞妞的指引下,他們繞過了之前遭遇襲擊的淺層礦區。
鑽進了一片幾乎被灌木叢完全遮蔽的峽谷。
“就在前面。”
阿木放下妞妞,小姑娘指著峽谷盡頭的一處亂石堆。
那裡有一個不起眼的裂縫,僅容一人側身透過。
“我先下。”
阿木抽出開山刀,剛要上前,卻被夏飛攔住。
“不行,這次我在前面。”
夏飛在洞察之眼的加持下,很快就找到了進入內部的玄機。
“跟緊我。”
夏飛側身擠進裂縫。
裡面的空間豁然開朗,這是一條天然形成的溶洞。
與人工開鑿的礦道相互交錯。
越往下走,水聲越響。
大約下行了三百米,前方出現了一條奔騰的地下暗河。
“就在那!”
阿木手中的強光手電掃過對岸,忍不住驚撥出聲。
只見暗河對岸,一片巨大的鐘乳石群背面,生長著密密麻麻的墨綠色植被。
在手電光的照射下,那些植被彷彿活過來一般,葉片層層疊疊,每一片都呈菱形,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絨毛,隨著氣流輕輕擺動。
“發了……”
向來沉穩的夏飛,此刻也不禁有些手抖。
眼前的這些東西,此刻在他眼中已經不僅僅是藥了,而是這麼多人的命!
之前那那麼一點點就足以救活三個孩子。
這裡的存量,別說治好榆林溝全村的三百人,就算是再來十個村子,也綽綽有餘!
夏飛環顧四周,心中瞭然。
這裡正好處於那條廢棄礦脈的核心區域,劇毒的化學廢料滲透下來。
被這條地下暗河阻隔,匯聚於此。
加上終年不見天日,陰氣極重。
深藍聲學造下的孽,卻在陰差陽錯之間,孕育出了能解開這孽緣的解藥。
天道迴圈,報應不爽,莫過於此。
“阿木,動手!一片葉子也別落下!”
夏飛難掩激動,立刻取出特製的玉盒和銀剪。
“記住,根部留一寸,別斷了它的生機,以後這裡還能長。”
“好嘞!飛哥,這下咱們不用灰溜溜地走了吧?”
阿木咧著嘴,足足忙活了兩個小時。
兩人才把這片龍鱗蘚收拾完畢,足足裝滿了三個大的採集箱。
抱著滿滿的收穫牽著妞妞回到地面時,太陽已經是正中天邊。
太陽正辣眼,但是又那麼的溫暖。
回到村委會大院,劉洋正在指揮著幾個安保人員搬運裝置箱。
身邊圍著很多村民,他們看著正在拆解的醫療帳篷,眼神裡寫著失望和不捨。
沒有人說話,但是死一般沉悶的氛圍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都停下來!”
一聲中氣十足的大喝,打破了這個院子裡的沉悶,眾人回頭看去,只見夏飛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雖然路上泥濘,但是他那雙大眼睛卻亮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