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終究是痴人說夢罷了！（1 / 1）
鳩摩智不愧是一代梟雄，心念電轉間，臉上所有的驚怒與怨毒盡數褪去，瞬間堆起了一副比先前更加謙卑、更加誠懇的笑容。
“蘇施主神功蓋世，小僧佩服得五體投地！方才小僧只是想試探一下施主天人合一的境界，絕無他意，還望施主海涵！”
蘇逸看著他瞬間變臉的模樣，發出一聲嗤笑，那笑聲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諷。
“試探？我看你是想廢了我的丹田氣海吧。”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股森然的殺機。
“鳩摩智，你記住。剛剛那一掌，你若帶了半分殺念，此刻躺在地上的，就是一具拍碎了天靈蓋的屍體。”
鳩摩智的笑容僵在臉上，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他毫不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
蘇逸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眼神猶如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你一吐蕃國師，擅闖我中原武林，四處偷學別派武功，已是取死之道。今日，更是想在我面前動歪心思。”
蘇逸伸出手，動作不容置疑。
“看在你修行不易的份上，死罪可免。把你那火焰刀的武功心法秘籍留下，作為賠償，然後滾出這曼陀山莊。”
鳩摩智心頭一顫，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火焰刀乃是他壓箱底的絕技，豈能輕易示人？
可當他看到蘇逸那雙越來越冷的眼睛時，所有的僥倖心理都被擊得粉碎。
他知道，自己若敢說一個“不”字，今天絕對走不出這座小島。
權衡利弊，不過是瞬息之間。
鳩摩智從懷中取出一本泛黃的絲帛冊子，雙手奉上。
“施主……不，蘇大俠說的是。小僧這就將秘籍獻上，只求大俠饒我一命。”
蘇逸接過秘籍，看也未看，只是用那審視的目光，一寸寸地掃過鳩摩智的臉。
在那恐怖的壓力下，鳩摩智只覺得雙腿發軟，幾乎要跪倒在地。
他不敢再有任何停留，雙手合十，狼狽地躬身一禮，隨後轉身便施展輕功，頭也不回地朝著來路狂奔而去。
李青蘿心神俱顫，低聲喃喃：“天地與吾並生，萬物與吾為一……”
蘇逸轉過身，目光落在面無人色的李青蘿身上，先前那股凌厲無匹的殺意已然盡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溫潤如玉的儒雅。
他微微躬身，抱拳一禮，聲音清朗。
“晚輩蘇逸，唐突來訪，實為心中一樁夙願。懇請夫人行個方便，允我入琅嬛玉洞，一覽前輩先賢留下的武學奇珍。”
這一番彬彬有禮的言辭，落在李青蘿耳中，卻不啻於九天驚雷。
她嬌軀一顫，強行擠出一個笑容。
“蘇……蘇大俠言重了！您這等神仙人物，想看什麼，直接開口便是，何須如此……如此客氣？”
在她看來，以對方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通天手段，別說看幾本秘籍，便是要將這整座曼陀山莊夷為平地，也不過是彈指之間的事情。
自己哪有半分說“不”的資格？
蘇逸卻緩緩搖了搖頭，神色認真。
“那便不成體統了。蘇某雖不才，卻也自詡為正道中人，強取豪奪，非我輩所為，徒惹江湖同道笑柄。今日得見玉洞，乃是客；若是破門而入，那便是賊了。”
他這一番話，擲地有聲，既是給了李青蘿一個臺階下，也表明了自己的行事準則。
李青蘿心中五味雜陳，有恐懼，有屈辱，但更多的，卻是一種無力迴天的挫敗感。
她深吸一口氣，再不敢多言半句，只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大俠，請隨我來。”
言罷，她失魂落魄地轉過身，在前引路，那窈窕的背影，此刻卻顯得無比蕭索。
通往琅嬛玉洞的是一條曲徑通幽的青石小路，兩側種滿了天下各品的奇花異草，爭奇鬥豔，香氣襲人。
然而，此刻的氣氛卻是一片死寂。
李青蘿緘默不語，心中驚濤駭浪，始終無法將眼前這個溫文爾雅的年輕人，與方才那個一袖熄滅火海、一花擊退國師的恐怖存在聯絡在一起。
王語嫣見狀，冰雪聰明地走在二人中間，輕聲為蘇逸介紹著沿途的各種名貴花卉，試圖緩和這凝固的氣氛。
蘇逸含笑傾聽，目光卻未曾離開過李青蘿。
他忽然開口，打破了這微妙的平衡。
“方才夫人情急之下，曾低聲呢喃天地與吾並生，萬物與吾為一，此等境界，蘇某心嚮往之。不知夫人，可是曾親眼見過此等高人？”
李青蘿的腳步猛地一頓，眼中流露出複雜難明的追憶與驕傲。
“大俠見笑了，那並非我所能領悟的境界。”
“那是我爹爹，逍遙派第二代掌門無崖子，在我年幼時偶爾提及的武學至境。這琅嬛玉洞中的諸多秘籍，也大多是他老人家年輕時，遊歷天下，與人比武交換而來的。”
“哦？”蘇逸眼中閃過精光，“願聞其詳。”
提及自己的父親，李青蘿的神色總算恢復了幾分生氣。
“家父曾言，武者將體內力量修煉到巔峰之後，若有機緣，便能以自身精神為橋樑，與這廣闊無垠的天地產生玄妙的共鳴。到那時，便能感悟天地法則，甚至……借用一絲天地之力為己用！”
說到這裡，她卻自嘲地搖了搖頭，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可惜，終究是痴人說夢罷了！家父他天縱奇才，窮盡一生，也未能真正踏足那一步。你我皆是血肉之軀，壽元不過百年，又如何能撼動那運轉了千百萬年的天地偉力？說到底，不過是一場不切實際的幻想，一個笑話罷了！”
她的語氣中，充滿了對父親未能成功的惋惜，以及對這種虛無縹緲理論的懷疑。
蘇逸聽完，卻緩緩搖頭，眸光深邃。
“夫人此言差矣。”
他並未過多解釋，只是留下了一句讓李青蘿百思不得其解的話。
“無崖子前輩的構想，並非虛妄。他只是未能找到那扇正確的門，也未能走到路的終點罷了。”
李青蘿心頭劇震，還想再問，前方已出現一處隱於山壁間的石門。
門以整塊漢白玉雕琢而成，上書三個古樸篆字——琅嬛洞。
她強壓下心中的疑惑，啟動機關，玉石門在一陣沉悶的軋軋聲中緩緩開啟。
“到了。”
李青蘿側過身，對著王語嫣吩咐。
“嫣兒，你帶蘇大俠與這位姑娘進去吧，裡面的典籍可以隨意觀看。至於其他人，便隨我回莊中飲茶等候。”
說罷，她便帶著段譽、包不同和風波惡轉身離去，片刻也不願在此地多留。
蘇逸牽著小龍女的手，與王語嫣一同走入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