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他怎麼會死?(1 / 1)
還沒等他們從震驚中回過神,蘇逸又是接連幾個動作,一袋袋碼放整齊的木炭、一塊塊鮮嫩肥美的羊肉、一捆捆碧綠欲滴的蔬菜、各種瓶瓶罐罐的調料……流水般地出現在他腳邊。
“神仙手段!”
那十幾個小弟子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爆發出狂熱的歡呼,看向蘇逸的眼神,已然是在看一尊行走於人間的真仙!
就連鳩摩智與段延慶,這兩個見多識廣的絕頂高手,此刻也是心神劇震,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駭然。
這就是半步天人之境的神通麼?憑虛御物,芥子納須彌!這等境界,已然超脫了凡俗武學的範疇!
二人心中對蘇逸的敬畏,又攀上了一個新的高峰。
唯有那女童,在最初的瞳孔猛縮之後,很快又恢復了鎮定。
她撇了撇嘴,心中冷哼。
障眼法罷了!江湖上賣藝的,誰不會幾手?這小子定是在袖中或是袍內藏了什麼機關口袋,故弄玄虛!
日暮黃昏,天山的氣溫驟然下降,寒風呼嘯,刮在人臉上如刀割一般。
但蘇逸架起的大鍋中,早已是肉湯滾滾,濃郁的肉香夾雜著香料的氣息,霸道地驅散了寒意,也勾起了所有人的饞蟲。
蘇逸分發著食物,眾人圍著篝火大快朵頤。
那女童雖然心中憋著氣,但肚子的飢餓卻無比誠實。
她毫不客氣地從蘇逸手中搶過最大的一塊羊排,躲到角落裡,狠狠地撕咬起來,彷彿啃的不是羊肉,而是蘇逸的骨頭。
夜幕徹底降臨,氣溫已是滴水成冰。
蘇逸、小龍女這等高手,自可以內功護體,寒暑不侵。
而天山童姥功力散盡,與凡人無異,那點篝火的熱量根本不足以抵禦這刺骨的嚴寒。
她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和那十幾個嘰嘰喳喳的小弟子們擠進了一個大帳篷,互相依偎著取暖入睡。
夜半三更,萬籟俱寂。
帳篷內,熟睡的孩子們呼吸均勻。
黑暗中,一雙眼睛,卻猛地睜開!
那雙眸子裡,沒有半分睡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殺機與焦灼。
天山童姥緩緩坐起身。
她修煉的《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威力奇大,但也有一樁極大的弊端。
每隔三十年,便要返老還童一次,功力盡失,需得重新修煉。
而在散功的這個階段,若要快速恢復功力,填補身體的空虛,便需要汲取大量生靈之血來滋養真氣!
往常,她都是在正午陽氣最盛之時飲血,以烈陽之氣中和血中陰煞。
可如今,前有萬仙大會在即,後有李秋水那賤人虎視眈眈,身邊又多了蘇逸這夥來歷不明、目標直指靈鷲宮的強敵!
她等不及了!
她必須儘快恢復功力,哪怕冒著真氣駁雜的風險,也要在最短的時間內,重新掌握自己的命運!
她的目光,緩緩落在了身邊一個睡得正香、臉蛋紅撲撲的小弟子身上。
就是他了。
她伸出枯瘦的小手,指尖微屈,如鷹爪般,無聲無息地探向了那孩子的脖頸大脈!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溫熱的皮膚時——
一道溫和,卻又彷彿帶著無上威嚴的聲音,直接在她腦海深處響了起來。
“師姐,對同門師侄下手,未免太過了吧?”
天山童姥如遭雷擊,整個身子瞬間僵住,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傳音入密!
而且是如此精準,只讓她一人聽見,身旁十幾個孩子竟無一人被驚醒!
這小子的內力,竟已渾厚精純到了這等地步?
她猛地轉頭,死死盯著帳篷外那片被月光映照的雪地,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究竟是誰?!胡說什麼師姐師侄?這些小鬼,也配做我逍遙派的弟子?”
她同樣以內力聚氣成線,聲音只在二人之間傳遞。
帳篷的門簾被輕輕掀開,蘇逸那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月光在他身後勾勒出一道金邊,宛如神祇降臨。
他沒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是與不是,你親自探一探他們的丹田氣海,不就知道了?”
天山童姥心中一凜,將信將疑地將手掌,輕輕貼在了那小弟子的丹田之上。
一絲微弱的真氣,順著她的掌心探入。
下一秒,她的臉色,驟然劇變!
那孩子體內,雖然真氣稀薄如絲,但其根源,那股子海納百川、無物不容的特性,她熟悉到了骨子裡!
“北冥真氣!這是師弟的北冥神功!”
她失聲低呼,猛地抬頭看向蘇逸,眼神中充滿了驚駭與迷茫。
“沒錯。”
“他們每個人,修的都是逍遙派最正宗的北冥神功。他們,是我逍遙派的未來。”
天山童姥的表情陰晴不定,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知道,蘇逸沒有騙她。
這股真氣的純正,做不了假。
沉默了良久,她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無崖子……師弟他……如今在哪?”
蘇逸看著她,這位叱吒風雲、令人聞風喪膽的童姥,此刻卻像一個無助的孩子。
他輕輕嘆了口氣。
“前輩他老人家,已在擂鼓山的石室之中,仙逝了。”
蘇逸緩緩攤開手掌,掌心之中,那枚象徵著逍遙派至高權力的七寶指環,在清冷的月光下,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臨終前,他將這指環,與逍遙派掌門之位傳給了我。”
七寶指環的幽幽光芒,映在天山童姥那張稚嫩卻寫滿滄桑的臉上,彷彿瞬間抽走了她體內所有的力氣與神采。
她小小的身子晃了晃,險些栽倒在地。
叱吒風雲九十餘載,她從未想過,那個讓她愛了一輩子,恨了一輩子,等了一輩子的男人,會以這樣一種方式,從別人口中宣告他的落幕。
“他……他怎麼會死?”
她的聲音乾澀沙啞,每一個字都帶著撕裂般的痛苦。
“他被丁春秋暗算,困於石室三十年,油盡燈枯,大限已至。”
蘇逸的聲音平靜無波,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實。
“節哀,師姐。”
“節哀?”
天山童姥猛地抬起頭,眼中迸發出瘋狂的恨意與不甘,“姥姥我等了他三十年!三十年!他卻把掌門之位傳給了你一個外人?!”
她的情緒陡然一轉,死死地盯住蘇逸。
“他把七十年功力……也傳給你了?”
這才是關鍵!逍遙派的傳承,最重要的便是那足以讓任何人一步登天的渾厚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