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何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1 / 1）
蘇逸心中念頭急轉，但手上動作卻未有半分遲疑。
既然對方已俯首，他自無趕盡殺絕的道理。
“也罷，便饒你一回。”
一聲輕語，彷彿自九天之上傳來。
蘇逸心念一動，那三道即將拍在掃地僧天靈蓋上的擎天巨掌，驟然偏轉方向，在空中劃過三道撕裂空間的白色軌跡，最終轟然合一！
三掌合一，化作一道更為凝練、更為璀璨、彷彿能將蒼穹都捅穿的白色光柱，朝著數百丈外的少林寺山門，怒貫而去！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
在場數千武林人士的眼中，只剩下那一道貫穿天地的白。
再然後，才是足以掀翻耳膜的滔天巨響！
在那極致的能量衝擊下，少林寺那歷經百年風雨、雄偉壯觀的山門牌坊，連同其後方數十丈的院牆，以及院牆內的數座殿宇，都在一瞬間被直接蒸發了！
原地，只留下一個直徑超過三十丈、深不見底、邊緣光滑如鏡的恐怖巨坑！
掌力餘波化作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如海嘯般向著四面八方席捲開來。
氣浪所過之處，青石板路被掀起、碾碎，化作齏粉；百年古樹被連根拔起，絞成木屑！
整個少林寺，彷彿被一頭無形的遠古兇獸，硬生生啃掉了一大塊！
“阿彌陀佛……”
“佛祖在上……”
“這……這是神仙……是神仙降世啊！”
寂靜過後，是山呼海嘯般的驚駭與膜拜！
無數江湖漢子再也站立不住，跪倒了一大片，衝著空中那道白衣身影瘋狂叩首，如同朝見神明。
少林寺的僧人們更是面如死灰，渾身顫抖如篩糠。百年基業，竟在人一掌之下，化作廢墟！
他們心中除了恐懼，再也生不出半分反抗的念頭。
唯有鳩摩智、段延慶等寥寥數人，曾有幸旁觀過蘇逸渡劫的景象，此刻雖同樣震撼，心中卻多了一份瞭然。
能硬抗九天神雷而不死的人物，揮手間有此等毀天滅地之威，似乎也並非不能理解。
這位蘇掌門，當真是陸地神仙一流的人物了！
狂風平息。
掃地僧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他僧袍被餘波撕得破破爛爛，臉上、手上滿是塵土，嘴角甚至溢位了一絲鮮血，顯然僅僅是掌風的擦碰，便已讓他受了內傷。
他顧不得狼狽，快步走到蘇逸落下的身前，雙手合十，深深一揖。
“阿彌陀佛。多謝蘇施主手下留情，救了老衲一命。”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若是方才那一掌當真落下，老衲這副枯骨，怕是連一撮灰都剩不下。”
蘇逸神色淡然，輕輕一拂袖。
“大師言重了，不過是切磋，點到為止。”
“不，不是切磋。”
掃地僧抬起頭，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此刻只剩下純粹的敬畏與歎服。
“是施主在指點老衲，是老衲坐井觀天了。”
他苦澀一笑，緩緩搖頭。
“老衲原以為，憑藉佛法感悟，觸控到天人門檻，便是這武道的終途。今日得見施主這一炁化三清，方知老衲錯得何其離譜！”
他看向蘇逸的眼神，熾熱得像一個最虔誠的求道者。
“老衲的武道，是向外求，求功德，求緣法，妄圖借外力登臨彼岸。而施主的神通，卻是自內而生，以內在之炁，演化三清法相，自成一方天地！這才是真正的天人大道，真正的通天之途！老衲……自愧弗如！”
這番話，聽得蘇逸心中一動。
自成一方天地？這老和尚的見識，倒也非凡。
他好奇心起，索性直接發問。
“哦？聽大師所言，似乎對天人之境的感悟頗深。蘇某倒是想請教一句，大師當年，是如何勘破凡俗，邁出那一步的？”
這個問題，無疑是在探尋對方最核心的秘密。
掃地僧面露遲疑，但迎上蘇逸的眼睛，他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全身，讓他根本無法拒絕。
他長嘆一聲，終是和盤托出。
“說來慚愧，老衲並非天縱之才。不過是百年前，在寺中充作一名雜役僧時，機緣巧合之下，於達摩洞中，得見達摩祖師當年面壁時，留在石壁上的一方法身真相，這才僥倖頓悟，破境而出。”
達摩洞？法身真相？
蘇逸劍眉一揚，他記得自己與小龍女初至嵩山時，也曾探訪過那達摩洞，可那裡面空空如也，石壁光滑，哪有什麼祖師法相？
莫非其中另有玄機？
“原來如此，蘇某也曾到訪過達摩洞，卻未曾得見祖師真容，想來是緣法未到。”
“不知蘇某現在，可否再去叨擾一番，瞻仰一下祖師遺蹟？”
“施主願意前往，乃是敝寺的榮幸，老衲自當為施主引路。”
掃地僧哪敢說個不字，連忙躬身應下。
就在此時，掃地僧的目光瞥見了不遠處仍被自己氣勁定住，滿眼絕望的蕭遠山與慕容博，不由開口詢問。
“施主，那這兩位……”
蘇逸看都未看那二人一眼，神情間透著一股漠然。
“這兩隻螻蟻的恩怨，與我何干？”
他話鋒一轉。
“大師不是一心想化解因果，積攢功德麼？喏，機會又來了。用你的佛法去試試看，能否化去他們心中的執念吧。”
掃地僧聞言，眼中頓時重新燃起了光亮，對著蘇逸又是一拜。
“多謝施主成全。”
說罷，他轉身走向蕭遠山與慕容博，解開二人身上的束縛，看著他們眼中依舊燃燒的仇恨火焰，用一種悲憫而滄桑的語調緩緩開口。
“兩位施主，你們爭了一輩子，恨了一輩子，可到頭來，得到了什麼？蕭施主，你家破人亡之仇未報，卻又造下雁門關外三十餘條無辜性命的血債。慕容施主，你為那虛無縹緲的復國大夢，害死親子，眾叛親離。如今，你們大仇得報，或是大夢得成，又能如何？黃土之下，白骨一堆，愛恨情仇，皆是泡影。何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二人看著彼此血紅的雙眼，看著周圍的廢墟，再看看天空中那如同神明般的蘇逸，心中的滔天恨意與執念，竟在這一瞬間飛速地洩了出去。
是啊，爭了一輩子，圖什麼呢？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他們的復仇，他們的霸業，不過是個笑話。
兩人對視一眼，竟同時流下了悔恨的淚水，頹然跪倒在地，雙手合十。
“我等……願皈依我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