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蘇少俠,我敬你!(1 / 1)
“噗——!”
一口黑血奪口而出,濺灑在翠綠的竹葉上,觸目驚心。
這血並非受傷淤血,反而透著一股濃烈的死氣與不祥。
“雲兒!”
原本在一旁負手指點的中年儒雅男子面色驟變,身形一晃便已至步驚雲身後。
二胡聲斷,天劍亦驚。
無名雙掌抵住步驚雲後心,醇厚浩瀚的“莫名劍訣”真氣源源不斷地輸入徒弟體內,試圖撫平那躁動的氣血。
然而,真氣遊走一周天,無名的眉頭反而皺得更緊。
經脈暢通,丹田穩固,並無半點內傷走火入魔之兆。
“怎麼回事?可是強練悲痛莫名傷了心神?”
無名收回手掌,將步驚雲扶起,眼中滿是關切與疑慮。
步驚雲大口喘息著,那雙向來冷酷的眼眸中,此刻卻是一片茫然與空洞。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灘黑血,又按了按空蕩蕩的心口,一種前所未有的失落感幾乎要將他淹沒。
“師父……我沒受傷。”
“只是就在方才那一瞬,徒兒感覺有什麼東西……本來該屬於我的東西,被人硬生生挖走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與生俱來的肢體被斬斷,靈魂的一角被撕裂。
“屬於你的東西?”
無名聞言,神色愈發凝重。
他猛地聯想到數日前,天現異象,絕世好劍即將出世之時,他曾夜觀星象,隱約察覺到那神兵與步驚雲命格隱有牽連。
可就在剛才,那絲牽連徹底斷了。
斷得乾乾淨淨,彷彿從未存在過。
“這絕非偶然,恐是天意示警。”
無名喃喃自語,目光投向竹林深處那間緊閉的木屋。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
木門緩緩開啟。
一個全身裹在斗篷裡,臉上生滿可怖毒瘡膿包的怪人走了出來。
他步履蹣跚,手中捧著一個古舊的羅盤,正是號稱無所不知的江湖奇人——泥菩薩。
“前輩!”
無名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上前。
“雲兒突然吐血,心神受創,您可知是何緣故?”
泥菩薩那雙渾濁的眼睛掃過地上的黑血,又深深看了一眼面色慘白的步驚雲,枯如樹皮的手指在羅盤上飛快撥動了幾下。
咔噠。
羅盤指標定格。
泥菩薩眼皮一跳,隨即不動聲色地將羅盤收入袖中,聲音嘶啞難聽。
“無名兄多慮了。”
他避開無名的目光,語氣平淡得有些刻意。
“步驚雲不過是練劍過急,引動了體內麒麟臂的火毒,休息幾日,服幾貼清熱散火的方子便無大礙。”
“麒麟臂火毒?”
無名乃是武林神話,一身修為早已通天徹地,豈是那麼好糊弄的?
他上前一步,周身劍意隱而不發,卻讓周遭空氣都凝重了幾分。
“前輩,出家人不打誑語。雲兒體內火勁平穩,根本沒有爆發跡象。您到底看出了什麼?此事關乎我徒兒性命,還請前輩明示!”
泥菩薩身子一僵,苦笑著掀開斗篷的一角,露出了脖頸處那觸目驚心的爛肉,甚至能看到裡面蠕動的白蛆。
“無名兄,非是老朽不願說,實在是……不敢說啊。”
他指著這一身爛瘡,聲音淒涼。
“老朽洩露天機太多,遭天譴至此,人不人鬼不鬼。若是再妄言那禁忌之事,只怕這最後一口氣也要立刻散了。”
無名心中一凜,看著老友這般慘狀,逼問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但他終究不甘心。
“好,那我不問雲兒之事。”
無名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
“我不問因果,只問方位。請前輩幫我測算一個人——蘇逸。”
“此人橫空出世,行事詭譎,先前在天下會重創雄霸,如今又不知所蹤。我隱約覺得,江湖亂局皆繫於此人一身。”
“只要找到他,或許一切謎題自解。”
聽到蘇逸二字,泥菩薩原本就醜陋的面容瞬間扭曲,眼中竟流露出深深的恐懼。
“你要找他?不……不能算……”
“前輩!只求一個方位!”
無名躬身一拜,言辭懇切。
泥菩薩看著這位武林神話如此低聲下氣,終是一聲長嘆。
“罷罷罷,只算方位,不論命格,或許……還能留條殘命。”
他顫巍巍地從懷中掏出一個龜甲,幾枚銅錢撒入其中,口中唸唸有詞,雙手瘋狂掐算。
銅錢落入龜甲,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然而下一秒。
崩!
一聲脆響,那不知傳了幾百年的通靈老龜甲,竟在眾目睽睽之下炸裂開來,化作一地齏粉!
“噗!”
泥菩薩仰天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如遭雷擊,向後連退數步,險些跌坐在地。
“不可算……不可算!”
他渾身篩糠般劇烈顫抖,死死盯著地上的粉末,彷彿看到了什麼大恐怖。
“此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他身上揹負的因果,是一片混沌!是一片屍山血海!老天爺都不敢收他,我怎麼敢算!我怎麼敢!”
無名大驚失色,連忙扶住泥菩薩,只覺對方體內真氣亂竄,顯然遭到了極可怕的反噬。
“竟連前輩都無法測算?”
無名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腦海中浮現,他猛地轉頭看向步驚雲,又看向泥菩薩。
“前輩,雲兒今日之禍,是否……皆是拜這蘇逸所賜?”
風吹竹葉,沙沙作響。
泥菩薩大口喘息著,臉上滿是驚恐後的餘悸。
他緊閉雙唇,諱莫如深,哪怕是一個字都不敢再吐露。
隨即,他一把推開無名攙扶的手,像是躲避瘟神一般,踉踉蹌蹌地逃回木屋。
夜色如墨,拜劍山莊的大殿內卻是燈火通明,推杯換盞之聲此起彼伏。
為了慶祝劍魔伏誅,更為了巴結蘇逸這位絕世狠人,傲夫人可謂是下了血本,珍饈美燦,陳年佳釀流水般呈上。
“喝!蘇少俠,我敬你!若是沒有你……嗝!我傲天哪有出頭之日!”
傲天滿臉通紅,手中酒爵搖搖晃晃,大半酒液灑在了襟口,此時的他早已沒了白日裡的少莊主架子,醉眼迷離,舌頭都大了幾圈。
“砰。”
一聲悶響。
這位拜劍山莊的少主人終於支撐不住,腦袋一歪,重重磕在梨花木桌案上,嘴角流著涎水,徹底昏死過去。
周遭陪侍的莊客護院們也都喝得東倒西歪,更有甚者直接鑽到了桌底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