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世界交匯(1 / 1)
敲詐完惠穗的當天夜晚十一點整。
一股無形的悸動,如同銀河大爆炸一般,無聲無息的掃過了整片宇宙每一個角落,擊中了每一位超凡存在的靈魂。
無論是在睡夢中,還是在搏殺中,又或是在靜坐冥想、縱情享樂。
在這一刻,所有擁有超凡力量的個體,異能者、修煉者、妖族、古血繼承者,甚至某些不可名狀的存在。
都在這一剎那,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們彷彿聽到了星海的呼喚,感受到了腳下星球的異常,一股源於生命本能的悸動,讓他們齊刷刷的抬起了頭,望向了那無垠的天空。
世界交匯,毫無徵兆的開啟了。
“怎麼可能?這不可能!十七年前才開啟過世界交匯,那回的爛攤子到現在都沒收拾完!怎麼這麼快又開啟了!完了完了,爛攤子收拾不過來,要出大事了!”
“最高階警報!立刻聯絡全球所有分局!所有外勤小隊!結束一切休假!立刻在一個小時內趕回總部會議室集合!”
混亂與恐慌,並不只侷限在韓寧所在的藍星。
遙遠的星空深處,泰拉星區,人類文明輝煌的起源與核心所在。
那宏偉如同神蹟般的人類聯盟總部星艦懸浮在銀河中。
星艦的最深處,觀景平臺上,一位身著簡約服飾的身影正負手而立。
他,是人類聯盟的最高管理者,是億兆生靈的統治者,是被譽為人主的存在。
此刻,他平靜著望著面前宇宙被撕開的世界裂縫,喃喃道:
“星星們呀,祂,睜眼了嗎?”
藍星上,伴隨著這次世界交匯一同被驚醒的,還有那些隱匿於歷史陰影之中,由純粹貪婪毀滅組成的古老邪惡存在,它們被稱為【噬界魔】。
然而,在這場席捲了全球、甚至整個銀河的劇變之中,韓寧什麼都沒感覺到。
他躺在自己那間簡陋的鐵皮房內,四仰八叉的睡著,口水流了一枕頭。
…………
25區。
作為名義上的上城區,它就像是一個在華麗袍子上最不起眼的。
它擁有著上城區的編號,卻享受著下城區的待遇,除了象徵性地設立了一個管理局之外,這裡幾乎找不到任何像樣的政府公共服務設施。
這裡科技水平滯後,連所謂的全面醫保都未能覆蓋,是被繁榮所遺忘的角落,是上城區的貧民窟。
25區的邊緣,一個破敗、幾乎與世隔絕的郊外小村莊裡。
“媽,我求求您了!求求您了!”劉招娣跪在地上,淚水早已浸溼了她洗著發白的碎花布衣,她死死扯著母親粗糙的藍色布衣衣角。
“別讓我嫁給村長家的那個肺癆,他會死的!他活不長的!您這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啊!”
劉招娣抬起那雙早已哭腫的雙眼,聲音卑微:
“媽!我從小到大,什麼都聽您的,您讓我輟學我就輟學,您讓我幹活我就幹活,我就求您這一次!您讓我自己做回主吧!”
她突然想到了什麼,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般語無倫次的說著:
“我會出去打工的!多累的廠子我都能去!我絕對能掙夠我弟的學費錢!我一分錢都不會給自己留,全部帶回來孝敬您,您放過我吧!”
穿著藍色布衣的中年婦女,臉上像是戴了層面具一樣,對著劉招娣的哀求無動於衷。
她不耐煩的甩開了劉招娣的手,語氣生硬的說道:
“招娣呀,你說的什麼胡話,媽這是為你好呀!
村長家的條件多好,嫁過去了就是幸福,怎麼著也比在地裡幹活要強吧,再說了,彩禮我都收了,十五萬的,哪能由著你胡來!”
她懶得再說廢話,扭頭對著身後膀大腰圓的老婦人擺了擺手,語氣像是在處理貨物一樣:
“大娘,您受累幫我把這死丫頭的衣服扒了,把那套紅婚服給她換上,弄完趕緊給村長家送過去,別耽誤了時間。”
屋內,是少女撕心裂肺的哭喊,屋外,是吃著喜酒互相碰杯的笑聲與喜慶的嗩吶聲。
最終,劉招娣還是被換上了那身劣質的紅色婚服,像具木偶一樣,被人連推帶搡地送到了村長家,被塞進了那間氣派的紅磚婚房裡。
屋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草藥味和黴味兒,劉招娣渾身僵硬地站在屋子中央,她連頭上的紅蓋頭都不敢摘下,整個人不停顫抖著。
這時,一隻蒼白乾瘦的手,顫顫巍巍的從蓋頭下方伸了過來。
那隻手粗暴的將蓋頭掀開,然後用力捏了捏劉招娣那飽滿帶著淚痕的臉蛋。
“嘿!不錯嘛……嘿嘿……咳咳咳!”
沙啞的笑聲伴隨著猛烈的咳嗽響起,幾滴暗紅色的血沫濺到了紅婚服的衣角上。
站在劉招娣面前,是村長的兒子,他整個人極其乾瘦,眼窩深陷,精神氣像是個快要壽終的老人一樣。
“長的……可真水靈啊……可惜了……”
他喘著粗氣,似乎還想伸手在劉招娣身上摸索摸索,但一陣更劇烈的咳嗽襲來,幾乎讓他差點就一口氣過去。
他像個老頭子一樣挪回炕邊,艱難的爬了上去,躺在炕上大口大口喘著氣。
劉招娣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只有淚水不斷流著,衝花了她臉上的劣質胭脂。
她的一生,如同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過。
她當初小學還沒讀完,就因為一句“家裡忙,需要人手”輟了學,她認了。
家裡的老黃牛被賣掉,錢全部用來供弟弟讀書,因為“弟弟是男孩,是讀書的料”她認了。
她每天起早貪黑,下地、做飯、餵豬,而弟弟只需要安心的在家裡寫作業,因為“弟弟將來有出息,不能幹這些活”她又認了。
現在,為了那十五萬給弟弟上大學用的彩禮錢,她就像個牲口一樣,被賣給了村長家。
她……原本也想認命的。
可是……
“長得真水靈啊……”炕上的男人緩過氣後,說道:
“可惜了,俺這身子骨,怕是也沒辦法留個後了,俺能活多久,恐怕只有閻王爺才能知道了。”
他平靜的語氣突然變得尖銳起來:
“不過也好,等俺死了,還有你這麼悄悄生的小媳婦兒在下面陪著俺、伺候俺。
嘿嘿……這十五萬……真不虧呀……嘿嘿。”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徹底摧毀了劉招娣心中的一絲僥倖。
也徹底摧毀了她對這個世界的所有溫順和幻想。
陪葬?!她不僅要嫁給一個死人,甚至還要陪葬?!
她從小到大的所有順從、所有的忍耐與付出,連父母的一絲憐憫都沒換。
他們甚至要將她最後的一點價值徹底榨乾,將她的生命明碼標價,作為一件殉葬品。
為什麼!
我明明這麼聽話!為什麼一切會變成這樣,為什麼我只是想活下去都不行!
數年來的委屈憤怒絕望不甘,在她瘦弱的胸膛內匯聚了起來,燃燒了她最後的理智。
“別傻站著了……給俺倒杯水過來。”炕上的男人有聲無力的吩咐道。
劉招娣的身體彷彿失去了控制,她僵硬的走向桌上的水壺與杯子。
她的動作很僵硬,但內心已經天翻地覆。
我不甘心!我不想要這麼活著!我要自己做主!我想要自由!!!
在極致的瘋狂與絕望的驅使下,她自己都沒有注意到,在她拿起水杯的同時。
也下意識的握緊了桌面上用來切婚禮水果的小刀。
刀柄很冰涼,但卻點燃了她身體裡最後的反抗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