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新生,新的一天(1 / 1)
地面的震動如同某種巨大生物的喘息,緩緩平息,最終恢復平靜。
一道高大、扭曲、不斷蠕動的人形虛影,自那自行掀開的古書上浮現,漂浮在劉招娣面前。
那道虛影彷彿是用無數個殘缺不全、彼此擠壓融合的人體血肉器官拼湊而成,四肢和軀幹的比例極其不協調。
它沒有清晰的五官,它的形象,它的存在,就完全是對生命的褻瀆,任何人看見它的第一眼都會感受到極度不適。
在這團混亂的血肉虛影的額頭位置,還鑲嵌著一個只有拳頭大小,沒有鼻子的蒼白小人頭。
【本尊,從不說謊,你釋放了本尊,本尊必將實現你的願望。】
一道奇異的聲音在劉招娣腦海中響起,那聲音彷彿是幾十個不同年齡不同性別的人聲扭曲重疊在一起,最終混合成的非人低語。
下一刻,罔兩淵所化作的血肉虛影鑽進了劉招娣體內。
劉招娣只感覺到渾身有一股冰冷又灼熱的奇異感覺席捲全身,她感覺身體發生了變化,但又說不上來是哪裡發生了變化。
就在這時……
“找到了!人在這裡!”一個舉著火把的村民走進了洞穴,指著角落的劉招娣,朝著外面大喊著。
洞外的嘈雜聲瞬間靠近了山洞,以村長為首,大批舉著火把、手持木棍鋤頭的村民擠進了洞中。
劉招娣嚇得連連後退,但很快就靠到了牆壁,再無退路,她嘴唇顫抖的厲害,卻說不出一個字。
“你個殺千刀的白眼狼!我當初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禍害!你為什麼要這麼幹!”
人群之中,被麻繩捆的結結實實,滿頭鮮血的劉招娣母親撕心裂肺的罵著,很顯然,她已經經歷過村長的一番毒打了。
村長臉色發黑,一言不發的從人群中走出,他手中舉著一根粗大的結實木棍,甩手甩了劉母一棍子。
這一棍子打在了劉母的嘴上,劉母發出一聲哀嚎,吐出了一大口混著牙齒的血沫。
村長冰冷的目光投向了劉招娣,他提著那根滴著血的木棍,一步一步向著劉招娣逼近。
所有村民都舉著火把在後面看著,跳動的火光將他們的臉映照的明暗不定,有的眼神恐懼,有的麻木。
但更多的是看熱鬧的好奇,少數幾人扭過頭去,不忍再看
村長走到劉招娣面前,他的臉因極度憤怒,漲得通紅,瞳孔瞪的溜圓,怒火燃燒著。
他舉起那根沾染著鮮血的木棍,狠狠朝著劉招娣的頭砸了下去。
劉招娣害怕的閉上了眼,她腿軟的已經站不住了。
然而,她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
她只聽到一聲怪異的噗嗤悶響,像是什麼絲滑沉重的東西被捅穿了。
她害怕的睜開了眼。
只見村長的動作凝固在了半空,臉上的憤怒也一同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和難以置信,他緩緩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隻完全由半透明、扭曲蠕動的血肉虛影所構成的手臂,不知何時,從劉招娣的胸前長出。
輕而易舉的一拳打穿了村長,那拳徹底貫穿了村長的胸膛。
那虛影手臂猛地向左一扯,伴隨著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聲,村長的身體在那手臂面前就像是果凍一樣,被輕而易舉的扯成了兩半。
內臟、碎骨、鮮血灑向四周。
溫熱的鮮血劈頭蓋臉地澆了劉招娣滿臉。
她徹底懵了,呆呆的站在原地,任由鮮血從額頭上流下,模糊了視線。
她完全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而在後方的村民眼中,他們看到了更加恐怖的一幕。
劉招娣那瘦弱的身軀背後,從肩膀上,伸展出了兩條完全由血肉吸引構成,不斷蠕動著的詭異手臂。
而她被鮮血染紅的額頭上,皮膚一陣蠕動,最終裂開一道小口,從中鑽出了一個沒有鼻子,面色蒼白著的小人頭。
那小人頭緩緩睜開了綠色的雙眼,張嘴道:
【本尊說過,我會給予你,渴求的自由。】那道非人之聲再次響起。
“啊啊啊!妖怪!”
“老劉家的閨女被妖怪上身了!”
“讓開啊!快讓我離開這裡!”
恐懼瞬間壓垮了所有村民,他們尖叫著,互相推讓著,想要擠出洞穴。
然而人擠人,反而徹底將出口堵死,村民們亂作一團。
【讓本尊給予你沒有任何牽連的自由吧!】
罔兩淵在這一刻,徹底接管了劉招娣的身體。
劉招娣的的身體突然快到超出常人理解,肩膀上的那雙血肉虛影手臂如同死神鐮刀一般。
只需輕輕鬆鬆村民身上上滑過,便是一塊肉被徹底扯下。
伴隨著撕裂聲、碎裂聲、慘叫聲,整個洞穴如同人間地獄。
不知過去了多久,山洞內徹底安靜了下來。
大多數火把已經熄滅掉在了地上,只剩下了一兩個火光,勉強照亮著山洞內的人間地獄。
地面上,就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找不到,目光所及之處,盡是支離破碎的殘肢斷臂,碎裂的內臟和血液幾乎將整個洞穴鋪滿了。
劉招娣茫然的站在屍山血海之中,她身上的那件鮮豔的紅婚服,早已被鮮血徹底浸透,變成了壓抑的暗紅色。
罔兩淵將身體的管控權還給了劉招娣,她低頭看著沾滿鮮血的雙手,喃喃自語道:
“好怪,我現在自由了才對,但我為什麼沒有那麼開心呢……”
她的目光掃過地面,看到了半張熟悉的臉,那是她母親的殘骸,殘骸僅剩的一隻眼裡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驚恐。
“我沒有那麼喜歡我媽,但是……我還以為我會有一些悲傷的,難道我腦子有病嗎?”
【悲傷與憤怒的權柄在本尊手中,本尊剝奪了你無意義的悲傷,沒有這些阻礙自由的累贅情感,你才能得到真正的徹底自由。】
“徹底自由嗎?”劉招娣的眼神依舊迷茫。
【沒錯,不過,你現在需要一個新的名字,劉招娣,這個名字本身就代表著束縛,它不自由。】
“可是……我不知道該改成什麼名字。”
【本尊早就已經為你想好了。】罔兩淵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驕傲。
【今後,你就跟隨本尊生前的姓氏即可,從今日起,你便叫作,凌晏遲。】
【此名寓意遲來的自由和破曉新生,本尊給予你自由,亦替你斬斷一切過往枷鎖,助你重獲新生。】
【你須知,本尊生前,族中的那些小輩,可都一個個求著本尊賜名,你當好好珍惜。】
“凌……晏遲……”劉招娣無意識的在嘴裡重複著這個名字。
她一步一步,踩過地上的殘肢斷臂,有些踉蹌的從這令人窒息的血肉洞窟中走出。
洞外,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正穿過林間的薄霧,柔和的照在了她那滿是血汙的臉上。
她下意識地抬起手,眯著眼睛,適應著溫暖的光亮。
溫暖的陽光碟機散了她身上的血腥寒氣,她不斷呢喃著名字,彷彿想要把這名字刻在靈魂中。
“凌晏遲……我今後的名字嘛……”
伴隨著太陽徹底升起,光芒萬丈,彷彿最後一道無形的、與過去相連的枷鎖,也在陽光下斷裂。
現在,世間再無任人擺佈的劉招娣。
有的,只是從鮮血中新生的凌晏遲。
【別在這窮鄉僻壤待著了,告訴本尊,離這裡最近的其他上城區是哪裡,本尊帶你見識見識真正的好日子。】罔兩淵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我記得,好像是十二區。”
…………
世界交匯之夜帶來的混亂與動盪,遠不止席捲了二十五區,整個藍星,都在這一晚經歷了不同情況的混亂恐慌。
與此同時,十二區郊外的鐵皮房內。
韓寧在清晨的陽光灑在臉上時,緩緩睜開了雙眼,他舒服的伸了個懶腰。
他感覺現在精神飽滿,渾身精力充沛。
他推開房門,來到走廊上,清晨涼爽的新鮮空氣湧進肺中,他心情舒暢。
迎著初升的太陽,他活動了下筋骨,笑著看向天上的太陽:
“嗯,美好的新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