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誕生（1 / 1）
“怎麼會這樣！雖然我也不在乎你每天笑不笑就是了，但這契約怎麼會變成單方面的了！”
幽墟懼抓著韓寧的肩膀，用力搖晃著。
突然，它似乎感知到了什麼更深層的變化，搖晃的動作變得更加劇烈，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搖散架。
“為什麼啊！明明是單方面契約，為什麼我的權柄還是被你分走了啊！”
它一邊歇斯底里地喊著，一邊瘋狂晃動韓寧，那氣急敗壞的模樣，倒真像是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少女。
“冷靜！冷靜點！”韓寧感覺自己像是一株狂風中的小樹苗，要斷了。
“雖然契約出了點岔子，但我答應帶你出去這點不會變，不過前提是，你得先跟在我身邊。”
幽墟懼聞言，這才停下動作，用它那雙剛剛還兇巴巴，此刻卻寫滿委屈的眼睛看著韓寧，活像個受了欺負還不敢聲張的小媳婦。
“那……好吧。”它不情不願地應道，隨即又想起什麼，急忙補充道：
“還有！希望你不要濫用我的權柄！契約裡我沒設消耗限制，你胡亂使用的話，所有魔力消耗可都會算在我頭上！”
韓寧比了個OK的手勢，臉上帶著笑：“放心，我保證不瞎用，一天也就用個幾百次吧。”
“那我魔力會徹底耗盡的啊！”幽墟懼差點跳起來：
“一天到晚只能像個石頭一樣癱在原地恢復魔力，這跟被封印在這裡有什麼區別！我不要啊！”
它再次淚眼婆娑地抓住韓寧的肩膀，開始了新一輪的搖晃。
韓寧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他有點飄了。
雖然契約不算完全成功，但幽墟懼身上的三個月內無法主動傷人殺人，除非是迫不得已的自衛的條約卻依然在生效。
這意味著，他現在根本不怕幽墟懼了，甚至……還有點想調戲它。
“把契約解除吧，”幽墟懼不死心地提議，語氣帶著一絲討好：
“契約只要雙方同意就能解除，我們重新定一個吧！
這回我吃點虧，給你分百分之二十的恐懼權柄！要求不變！這可比之前好多了！”
韓寧微笑著低下頭，看著幽墟懼，裝模作樣地思考了幾秒。
“我想想啊……”他拖長了音調，在幽墟懼期待的目光中，果斷吐出兩個字：
“不行。”
幽墟懼臉上的表情瞬間垮掉。
“好了好了，別擺出那副表情了。”韓寧見好就收：“你不是一直想出去嗎？現在機會來了，我帶你走。”
一直鬧騰不休的幽墟懼頓時安靜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渴望。
韓寧又補充道：“記住，千萬別做多餘的事，你現在的形象就很好，維持住這個樣子，不要再做任何改變。
你現在，就算是在偽裝成管理局的文職人員吧，跟在我身後，我帶你出去。”
“真的……不再考慮一下換個契約嗎？”幽墟懼還是不死心，小心翼翼地試探著。
“不考慮。”韓寧斬釘截鐵道：“再問，我就真不管你了。”
說完，他藉著手中小燈微弱的光芒，再次觀察著地圖，接著又望向前方的黑暗。
光靠這盞小燈，想短時間內走出去根本不現實。
他認得路，但第五層空間太大又漆黑一片，這已經不是認不認路的問題，而是根本看不清路。
他決定原路返回，憑藉來時的記憶，他一邊仔細辨認著周圍模糊的景物輪廓，一邊走著。
行走間，他不時回頭看向默默跟在身後的幽墟懼。
之前只是大致掃過幾眼，此刻在昏暗跳動的燈光下仔細打量，他發現幽墟懼的這副少女樣子，確實極為出色。
一頭靚麗的黑髮，一雙比常人更加明亮清澈、大小恰到好處的眼眸，胸前傲人的曲線，再搭配上比普通女性高出幾分的高挑身材。
除了表情顯得有些呆板外，這副形象幾乎可以直接送去偶像團體出道了。
他有點好奇，這究竟是這具身體原主本就如此，還是幽墟懼的審美使然。
“話說，剛見面你就是用的這副身體，這身體……是你自己捏出來的嗎？”韓寧找了個話題。
一直在黑暗中默默行走，氣氛實在有些壓抑。
幽墟懼搖了搖頭：“不是哦，這個身體是我第一次使用能力時模擬出來的，也是我用得最久的一具，所以特別習慣，也特別喜歡。”
“第一次使用能力就複製了個美少女？運氣不錯嘛。”韓寧隨口接話。
幽墟懼再次搖頭：“不能說是運氣好，這具身體，是被人精挑細選出來的。”
韓寧來了興趣：“什麼意思？詳細講講？”
幽墟懼點了點頭，思緒陷入了回憶，它開始了講述：
“我最初凝聚成型，是在一個還算大的部落裡。
那裡的人，都是正在被清剿的前朝餘孽。
他們那個覆滅的朝代有個傳統，熱衷於各種活人獻祭，認為這樣才能取悅可能存在的神明，保佑他們。”
它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嘲諷：“嗯……現在想來，他們或許還真沒全錯。
至少，他們現在也算是奉世會的核心組成部分了，的確得到保佑了。
我，就是由他們無數次活人獻祭後，那些祭品的殘魂與怨念匯聚而成的。
而且，我還是在他們進行某一場活祭時，當著他們的面凝聚顯現的。
那個時候我剛誕生，沒有任何記憶，如同新生的孩童。
他們把我當成了降臨的神明，我就跟著他們走了。
他們認為神明是吃人的……不過，我的確會吃人就是了。
所以他們精挑細選出了一名少女，她甚至不是抓來的奴隸或戰俘，而是從他們自己族中選出來的。
少女名叫長天，是他們族裡最年輕，相貌也最美的少女。
他們將長天梳洗乾淨，奉到我面前，想作為神明降世的第一餐。
那時我魔力充沛，並無飢餓感，對於被塞進我房間裡的長天，並沒有立刻撲上去吃掉。
但出於邪魔的本能，我當時還是抱著好奇，吃掉了長天的……兩根手指。
在吃下那兩根手指後，我下意識發動了能力，我變成了長天的樣子。
我的能力能完美模擬目標的一切，包括肉體與感知。
所以，我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長天身為人類時的極致恐懼。
變成人類之後，屬於邪魔的本能被壓制了，我沒有再繼續吃長天。
後來，因為我變成了長天的模樣，而長天本人只是失去了兩根手指，並無大礙，她被族人尊奉為聖女。
他們給她換上特定的服裝，再次將她送回到我的房間，名義上是讓她服侍神明。
那之後，他們也沒再送活人給我吃，供奉的都是各種獵到的動物。
基本上，他們打到的新鮮獵物都會先送到我這裡，等我吃過後，他們再吃剩下的。
那個時候，我對自己的能力感到無比新奇，一直維持著長天的模樣沒有解除。
我充分地體驗、感知著作為人類的一切。
後來，我基本上就一直跟隨他們四處遷徙流浪，直到後來我變成為噬界魔，我幫助他們重建王朝，再到後來被人族聯軍反撲……我被封印，而他們重建的王朝也再次被推翻。
那些記憶太久遠了，我已經記不太清楚。
我只記得，長天后來還是死了……按照他們的規矩，屍體會被燒成灰，隨風揚撒。
那時候，算是從我剛誕生開始，第二次吃人吧，我把長天燒成的灰吃掉了。”
它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我也不知道自己當時在想什麼，現在腦子裡關於那件事，只剩下一個念頭。”
它頓了頓：
“好難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