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戰勝恐懼之人(1 / 1)
恐懼,是人的本能。
人從本能上來看都是怕死的,唯一的區別就是看是否能夠克服抗拒內心的恐懼。
公孫半夏,便是被恐懼吞噬的典型。
他曾憑一腔少年意氣,接下家主重擔,卻在步入中年後,對死亡產生了無法遏制的恐懼。
而懷有這般恐懼的,遠不止他一人。
…………
第六區,上官家族地。
上官英雄雙膝跪在地上,他望著掛在上方的父親,上官絕的遺照。
他整個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爹……爹……”
他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您當年說我是天才,說我能肩負起家族的未來,所以您給我起名英雄,把這重擔,把這英雄之名,壓在了我的肩上。
可是……可是……
淚水湧出,但並非出於悲傷,而是屈辱和恐懼。
“我害怕啊!我真的好害怕啊!
我根本擔不起這英雄之名啊!”
他對著那黑白遺像低吼著,但很快又像是被抽空了力氣,停了下來。
他又猛地將相框緊緊抱在懷裡,整個人蜷縮著,彷彿要將自己藏起來。
蝕竅馭之亂,蝕竅馭的強大,徹底擊潰了他的心防。
罔兩淵作為噬界魔之首、有著凌駕於所有噬界魔之上的絕對力量。
這個想法如同夢魘,日夜啃噬著他的勇氣。
“我才剛當上局長兩年啊!我什麼都還沒享受到,我才二十九歲啊!
我不怕死,但我想像您一樣,在六十多歲的時候,坦然地為該守護的東西犧牲。
而不是現在!不是才二十九歲就要去送死啊!
我想活著!我想和婉兒繼續過日子,我想和她一起活到七老八十,互相嫌棄對方嘮叨的那一天!
雲兒才九歲……我不能讓他沒有爸爸,我不想死!
為什麼偏偏是我?!為什麼偏偏是現在遇到這種事?!
如果您還活著……您也一定不想讓我去死的,對吧?
我也有兒子了,我懂當父親的心情了……您一定也是這麼想的,對吧?!
您可是五十歲才好不容易才有了我……您一定能明白我的,對吧!”
他對著冰冷的相框哭喊、質問著,試圖用這些言語麻痺內心。
為自己的逃避尋找一個合理的藉口。
吱呀一聲。
木門被輕輕推開,一道小小的身影走了進來。
“爸爸?你怎麼了?你在哭嗎?”
年幼的上官雲邁著小步子跑了過來,伸出雙臂,努力抱住了跪在地上的父親。
“爸爸,你在難過什麼?告訴我一點點好不好?我也想幫爸爸分擔一些。”
“……”
看著兒子那張稚嫩的臉龐,上官英雄顫抖著,也伸出手,緊緊回抱住了這小小的溫暖身軀。
他抱著上官雲,放聲大哭起來。
上官雲不明白父親為何如此悲痛,但他知道,此刻他應該安慰爸爸。
他那雙小手,一下一下,輕柔地拍打著上官英雄寬厚卻顫抖的脊背上。
“爸爸不哭,雲兒什麼忙都願意幫的,告訴我吧。”
上官英雄止住了眼淚,他用力揉了揉兒子的頭髮,聲音依舊沙啞:
“沒事……爸爸沒事,你去媽媽那裡吧,吃飯了嗎?”
上官雲抬起小手,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父親臉上的淚痕。
“還沒有,媽媽剛做好飯,讓我來叫爸爸一起去。”
“嗯,好,爸爸等會兒就過去,你先去吃吧。”
“嗯,好,那爸爸你別哭了,記得要來吃飯,不然肚子會餓的。”
上官雲乖巧地點點頭,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祠堂。
送走兒子,上官英雄再次將目光投向懷中的遺照。
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眼睛裡,某種東西正在凝聚。
上官家如今,只有他一位B級強者。
他不頂上去,還有誰能直面罔兩淵?
他腦海中現在滿是上官雲那雙清澈的雙眼。
此刻,他害怕兒子的未來因自己的懦弱而死,遠勝於害怕自己的死亡。
“只有我能面對罔兩淵。”
“只有我能對付罔兩淵!”
他低聲重複著,像是在為自己灌注勇氣。
但心底的恐懼,依舊在不受控制的蔓延。
“我是上官家主!”
“我是……鎮淵古血!”
他試圖用身份和責任吼退恐懼,然而收效甚微。
“上官之血,化虛為實……”
他喃喃念起上官家挖掘血脈用的心法。
正如字面所言,上官家的血脈,擁有將一切不可見、不可觸碰之物,強行凝為實體的力量。
這,也正是上官家世代能與罔兩淵抗衡的根基所在。
下一刻,他眼神一厲,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了一柄短刃,毫不猶豫地劃開了自己的手掌。
鮮血瞬間湧出,他面無表情地將血液塗抹在臉上,口中反覆誦唸:
“上官之血,化虛為實……”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幅度越來越大,快到幾乎在原地拉出了殘影。
緊接著,在一聲撕裂的尖嘯中,另一個上官英雄,從他的軀體之中分裂了出來。
新生的上官英雄剛一睜眼,作為本體的上官英雄便猛地伸出雙手,死死扼住了他的脖頸!
那被分裂出的上官英雄,眼中充滿了怯懦、恐懼與哀求,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想要反抗。
但在對上本體那雙冰冷的雙眼後,抬起的手,緩緩地、無力地垂了下去。
咔……
在一聲脆響聲中,那代表著恐懼與怯懦的上官英雄,被作為本體的上官英雄,親手殺死了。
這,便是上官之血,化虛為實。
將一切無形無質的情感、念頭、概念,統統具現為可觸可殺的實體。
上官英雄恐懼,他怯懦。
但他更明白,自己必須履行職責。
他無法靠意志壓下恐懼,所以,他動用了血脈中禁忌的力量。
他將自己的恐懼與怯懦剝離了出來,化為實體。
然後……
親手將其誅滅。
他緩緩抬起頭,臉上血汙未乾。
那雙眼中,恐懼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非人的理智與堅定。
但同時,他也彷彿失去了幾分屬於人的情感。
吱嘎一聲房門再次被推開。
他的妻子端著飯菜走了進來,在看到地上那具與丈夫一模一樣的屍體時,嚇得渾身一顫,手中的托盤險些脫手。
但在對上上官英雄那雙沾滿鮮血、冰冷的雙眼後,她到了嘴邊的驚呼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幫我處理一下。”上官英雄的聲音低沉平穩。
“我不會再逃避了,我是上官之血。”
他的眼神,堅如磐石。
但,妻子看著地上那具熟悉的屍體,聲音抑制不住地顫抖,問道:
“你……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上官英雄嗎?”
“我一直都是。”他回答道,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上官英雄,戰勝了恐懼。
殺死了恐懼。
…………
“所以,你說我的啟動語到底用什麼比較好?
你給參謀參謀,既要跟恐懼相關,又得有點隱蔽性和逼格,不能太直白。”
韓寧四仰八叉地躺在休息室的床上,對著系統面板中的幽墟懼問道。
“要求還挺多,不過嘛,我活得久,幫你想想呀……”幽墟懼思考道:
“有句話你肯定聽過,恐懼,來源於未知,咱們可以圍繞這個做文章。”
“具體點?”
“啟動語嘛,就用,噓……”
“噓?”韓寧挑眉。
“沒錯!就是那種讓人安靜、噤聲的噓。”幽墟懼對自己的點子頗為滿意:
“然後,你不是還得配個結束語,用來退出神格覆蓋狀態嗎?就用下次再見吧。”
他慫恿道:“你在腦子裡想象一下那個畫面,神秘感、逼格,是不是一下子就上來了?”
“哎!你別說,你還真別說!”韓寧的眼睛亮了起來,臉上的笑越發止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