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理念(1 / 1)
公孫離戰那雙比範勇頭都大的拳頭打了過來,範勇匆忙轉身之下,來不及多躲,只能雙手交叉正面抵擋。
在公孫離戰那純粹的巨力碾壓下,範勇的防禦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擊穿。
他整個人被打的離地倒飛了出去。
轟隆一聲!
他的身體接連撞穿了兩棟房屋的牆壁,最後才在第三面承重牆的阻攔下,深深嵌入牆體,停了下來。
公孫離戰並沒有第一時間追擊,而是先扶起被擊倒的澹臺清風。
看了一圈,澹臺清風並沒有什麼大礙,只是下巴脫臼了。
至於為何昏迷不醒,應該是被一拳打中了迷走神經。
確定好澹臺清風並無大事之後,公孫離戰這才重新看向了範勇的方向。
範勇早已從牆壁之中掙扎而出,他啐出一口混著斷牙的鮮血,從口袋中掏出兩枚藥丸吞下,碎裂的雙手手臂骨頭縫隙被強行連線在了一起。
他活動了下雙手,骨碎的劇痛仍在,但已經不影響活動了。
他神情興奮的看向了公孫離戰,大笑道:
“哈哈哈哈哈!
B級!這才對嘛!只有B級才真的配得上我!”
公孫離戰有些意外,在他的印象中,古血狩獵者要麼是個實力不佳的年輕人,頂了天就是普通C級。
那他剛才這一拳足以解決對方。
要麼就是個保底三十多四十多的經驗豐富C級。
可在見到範勇之後,他發現範勇太年輕了,和其表現出的實力完全不符。
範勇看起來不過才十八、九的樣子,而實力卻已達到了C級之上,但還遠遠未到達B級的水平。
“家主!就是這個傢伙,他就是古血狩獵者!”公孫離戰身後幾人互相攙扶著,指著範勇說道。
範勇面無懼色,略帶笑意的說道:“你們還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要結實,居然這麼快就醒了還搬救兵了。”
“你這混蛋!我早就說過了會有人來制裁你的!等死吧你!”
公孫離戰往後推了推那名弟子:“公孫照,把他們帶下去,別等會兒被誤傷了。”
“好的叔父。”
公孫照抱著澹臺清風,帶著其他人離開了。
“現在人都清空了,你不用顧忌了,放開手腳來吧!”範勇展開雙臂狂妄的說道。
“古血狩獵者……名號倒是大,現在看來,不過是一個任性的孩子罷了。”
聽到公孫離戰這話,範勇瞬間炸了毛,一下子衝了過來,手腳並用,瘋狂攻擊著公孫離戰。
公孫離戰體表覆蓋出一層薄薄的金光,範勇的攻擊打在他身上,毫無效果。
公孫離戰看準一個間隙,又是一記樸實無華的重拳。
這一拳速度並不算快,但拳風所至,空氣都彷彿被擠壓。
一股冰冷的死亡,瞬間攥緊了範勇的心臟。
【死!】
他發出一聲低吼,渾身肌肉在極限狀態下瘋狂調動扭曲,以一個極其狼狽卻有效的姿態,險之又險地擦著拳風避開了。
他借力向後幾個大跳,拉開距離後,眼神中的興奮燃燒得更加狂熱:
“我認出來你了!公孫離戰!十三區的局長,從人聯底層做起的實幹派!
哈哈哈!沒想到我遇到的B級居然會是你。”
他的神情變得尊敬了一些:“你在我心中可是為數不多的的確配得上古血特權的人!”
公孫離戰面無表情的開口質問道:“所以,你也是那種憤世厭俗的傢伙嗎?不滿古血者的特權,想要剝奪古血者的權力。”
範勇果斷否認:“我自然明白你們的特權是從何處而來,管理局需要你們對付噬界魔,這些特權就是給你們的買命錢。”
“那你為何.”公孫離戰話未說完,就被打斷了。
“但,真正該享受特權的只有像你這種人才對,而不是你手下那些廢物的古血二代。
他們能幹什麼?除了侵佔資源,真到了需要送命的時候也是你們頂上前,而他們只需要從出生到死都窩在家族裡。”
公孫離戰聽到這話,他想起了公孫半夏,範勇的話令他有些動容了。
但馬上,他又想起了十七年前蝕竅馭對公孫家進行了那場屠殺,被害的親朋好友的面孔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他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了些,問道:
“我先問你一個問題,你,可是奉世會的人?”
範勇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哈?我怎麼可能加入那群傢伙,我只是有在幫奉世會做一些事而已。”
公孫離戰深吸了一口氣,在B級的魔力感知下,已經可以不借助儀器檢測人身上的怨了。
當他的感知放在範勇身上時,只能感受到一絲絲微弱的怨。
也就是說,範勇到現在,十多年內,殺的人絕對不超過三個。
公孫離戰的態度變得柔和了一些,但戰鬥的架勢仍在:
“你說得或許有道理,但你想過沒有,你打算怎麼做?怎麼推翻一個已經固化了數千年的制度?
就以你現在的實力,你做不到。
你至今所做的一切,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過是孩童賭氣般的任性。
你甚至連奪取生命的覺悟,都還未真正具備。”
“我只是還沒遇到能值得我殺的你而已!”範勇咆哮道,接著又說:
“藍星壞就壞在位於後勤星區,安逸的環境讓你們都沒辦法願意接受改革,那就由我來!
我會狩獵掉你們這些傢伙,我會狩獵掉噬界魔,我會化作藍星最大也是唯一的恐懼!
我會用絕對的力量和恐懼,逼著你們不得不改變!逼著這個僵死的制度,不得不動起來!”
公孫離戰嘆了口氣:“那以你現在的實力又能做到什麼,你甚至都沒辦法再扛住我一拳。
就算你到了A級又能如何,現在這個制度是各方都能夠接受的,即使你是A級,你也要面對皇甫宗師,你也要面對馬爾菲斯,以及,管理局總局長。
你覺得你能強到一人對抗三個A級嗎?
現在這個制度已經是當前局面最好的了,放棄吧,孩子,你所謂的改革,在現實面前,只是不切實際的空想。”
“最好的?”範勇的表情變得有些扭曲:
“那麼,供養你們古血者肆意揮霍的金錢與資源,從何而來?
是從工業區的血肉裡榨出來的!那是無數人的血脂和壽命!
你知道為什麼工業區的女人,寧可出賣肉體,也不願進工廠嗎?
因為那裡無孔不入的汙染和輻射!在工廠幹不了幾年,各種怪病和癌症就會像跗骨之蛆般早早帶走她們!
出賣身體,至少能多活十幾年,多賺十幾年的錢!
明明只要有機會爬到上城區,就能擺脫這地獄!
可為了維持你們古血特權那驚人的開銷,上城區完全禁止了工業區的人口流通!”
公孫離戰辯解道:“工業區的人都是被剝奪了終身政治權利的罪犯,他們理應受到如此對待。”
“理應如此?!”範勇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著,他反問道:
“那些從小就出生在工業區的孩子呢?那些孩子長大後生下的新生代呢?!
罪犯的孩子,生來就有罪,就活該承受這一切嗎?!
就像古血者的孩子,生來就高貴,就理所應當享受一切特權嗎!!!”
幾秒死寂般的沉默後,範勇忽然冷笑了幾聲。
那笑聲裡再無半點興奮與狂熱,只剩下了徹骨的寒意。
他緩緩抬起眼,看向公孫離戰。
眼神裡所有的猶豫、激動、乃至之前的些許尊重,都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底沉澱下來的、純粹而冰冷的殺意。
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卻比之前的咆哮更令人心悸:
“真是……高高在上呢。”
接著,他像是終於做出了至關重要的決定一樣,咬著牙說道。
“我,要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