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盼頭（1 / 1）
坐在管理局的食堂中，梁羽之面前是一排他剛剛打好的午飯。
紅燒肉、虎皮肘子、雞排，之後再配上用來解膩的涼拌雞蛋和黃瓜絲。
這麼一整套，沒有任何收費，這就是管理局的待遇。
梁羽之臉上依舊是那副微笑，即使臉上的傷口在藥物的刺激下還有些隱隱作痛。
但自從和魏七海分開之後，他這笑容就怎麼也止不住，腦海中盡是那一片白花花。
“怎麼了，想什麼呢？”一道身影至他對面端著飯盤坐下。
是同樣穿著灰白色戰術服裝的隊長，不同於梁羽之一上午光在韓寧那邊消耗魔力訓練了。
隊長這一上午是結結實實幹了不少活，在市區裡抓了不少同樣誤食了噬界魔肉塊的罪犯。
整個人累得幾乎快要散架了，隊長一邊往嘴裡哐哐塞著飯，一邊問道：
“你這小子臉上光傻笑了，最近有什麼好事嗎？”
梁羽之連連搖頭：“沒有沒有。”
隊長對此只是微微一笑：“真當能騙過我呢，你也不想想隊長我活多久了。
找到女人了是吧，什麼時候處上的？”
梁羽之心裡咯噔一下，心中覺得隊長可真敏銳。
隊長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錯，那你也算是長大了，志願都改完了嗎？”
一聽到這話，梁羽之臉上的笑當場僵住了。
他還沒來得及改志願，昨天晚上他完全忘記改志願了。
“我忘了！”
隊長捂著頭嘆了口氣：“你這小子，吃完飯去後勤部機房借個電腦吧，”
“嗯。”
…………
午飯過後，梁羽之根據著隊長指的路來到了後勤機房，跟看守機房的工作人員說明要求後，便開了一臺電腦。
剛點開更改志願的介面，梁羽之他手機又響了。
他拿起一看，是媽媽打來的電話。
“…………”
手機鈴聲在空曠的機房內不斷響起，梁羽之一下子覺得呼吸有些困難，感覺整個人像昏過去了一般。
他想伸出手將電話掛掉，但剛伸出的時候就感覺一陣難受。
他乾脆不再管電話，一股氣將志願改完後關閉了電腦。
電話依舊在響著，他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倒並不是他想象中的責備。
“小羽，我知道我昨晚說的話你很難受，但我也是真的累了。
這個家我一個人撐不住，我想讓你幫我，只靠我我是真的撐不住這個家的。”
梁羽之沉默著，不知說些什麼也不想說。
“我知道你怪我，但有些事真的必須得跟你說……”
梁羽之這才僵硬的開口道：“什麼事？”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上了幾抹猶豫，最終說到：
“你奶奶今天犯病了後偷溜出去了，把人家在外面玩的小孩當成你舅公了，抱著小孩跑了。
人家以為小孩被人販子拐跑了，從早上一直找到現在。
你奶奶還抱著小孩上山好像摔倒了，把人家小孩的臉和胳膊摔壞了，得賠人家錢啊……
但家裡是真沒錢了，我實在是沒辦法，好把你卡里的錢用了。
你大哥考公需要報班，他說這回一定能考上的，但報班費家裡也沒有了，也從你卡里拿的。”
梁羽之整個人僵在了原地，緩了幾秒後才問道：“我，我現在還剩多少錢？”
“你卡里還剩三千多。”
梁羽之愣在了原地，電話不知道什麼時候掛了。
他試圖在心裡說服自己。
梁羽之，你不能這麼想！你是家裡的一份子，家裡有難處，這錢該花！給奶奶治病、幫大哥前程，有錯嗎？你不應該難受！
可無論他如何自我告誡，那股沉重到令人絕望的窒息感，卻怎麼也止不住。
他抬起頭，看著電腦螢幕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張蒼白麻木的臉，忽然扯動嘴角，發出兩聲乾澀而空洞的冷笑。
“呵……呵呵……”
“我這種人……大概本來就不配去上大學吧。”
梁羽之渾身僵硬的離開了機房，路上再次遇到了隊長。
“你小子怎麼了？你表情不對勁兒？”
隊長一把攔住了梁羽之，看對方那不對勁的狀態，生怕其出了問題。
“你有什麼困難跟我說，隊長我可是P2級人員，普通人擺不平的事在我這邊隨隨便便就能擺平，你是家裡出了什麼事了嗎，跟我講講吧。”
梁羽之張開嘴想要說，但話卡在喉嚨裡又咽了回去。
自己能說什麼呢，告訴隊長，你好心借給自己的五萬塊錢被自己就這麼提前花掉了，然後再厚臉皮的跟隊長再借錢上大學？
他怎麼也張不開這個嘴，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隊長還想說些什麼，但腰間通訊器響了，隊長接起之後有些艱難的看了看梁羽之，隨後一邊向外跑著一邊說道：
“晚上咱們再聊聊！晚上我請你吃飯啊！別走啊！”
梁羽之站在原地對著早已消失的隊長的位置，點了點頭。
梁羽之的下午事情很多，基本就是在檢驗科做各種檢查，自從超能罪犯的數量提升之後，他這檢查每天都沒停過。
他如行屍走肉般做完一切檢查，坐在休息室，他看著時間快到隊長回來的時候了。
隊長說過晚上要和他聊聊，所以他不能走。
但等了半個多小時，平時早該回來的隊長卻依舊沒見到，他心中有些不解但依舊繼續等著。
但他等到的並非是隊長回來的身影，而是隊長在外出執勤時，遭遇超能罪犯激烈反抗，身受重傷的訊息。
隊長如今已陷入昏迷，正在後勤部急救病房搶救。
梁羽之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下一秒，他猛的跳起，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後勤部病房的方向狂奔。
當他衝到病房門口，透過玻璃看到裡面躺在病床上，已經做完手術。
身上連著各種儀器，戴著氧氣面罩，昏迷不醒的隊長時，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感覺自己心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崩了，他踉蹌著撲到病床前。
握住隊長那粗糙的手，把臉埋進床單，壓抑以久的哭聲終於不受控制地溢了出來。
不知哭了多久，身後的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我就知道，你肯定在這兒。”
一個熟悉的女聲響起，語氣溫柔。
梁羽之茫然地轉過頭，淚眼模糊中，看到了魏七海的身影。
她換下了制服，穿著便裝，手裡提著一個袋子。
“早上不是說好一起下班麼，我到點沒找著你，打聽了一下，就猜你準在這兒。”
魏七海走近，將手中的袋子晃了晃，裡面傳來紙盒和食物的輕微聲響。
“還沒吃晚飯吧？我買了點炸雞。”她的聲音放得很輕：
“別光顧著哭了……起來，吃一點？”
這一刻，魏七海的出現，她手中食物的溫暖氣息，她平靜的話語，就彷彿黑暗中的一抹光，給他帶來了溫暖。
梁羽之再也控制不住，他猛地站起身，在魏七海略顯驚訝的目光中，緊緊地抱住了她。
女性身體傳來的溫暖和觸感，身上淡淡的香味，暫時驅散了他心中的悲傷與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