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談一場屬於自己的戀愛(1 / 1)
幾口酒下肚,白書恆的臉色漸漸紅了起來。
酒精發揮了作用,讓平時一直處於緊繃狀態的他微微鬆動了些。
他看著眼前面容稚嫩的梁羽之,語氣聽著隨意但又隱約透著些認真:
“我不知道,在你心裡,現在對愛情這兩個字……到底是怎麼看的。”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組織語言:
“但你……如果心裡頭,哪怕還剩那麼一點點對正常戀愛的期待和衝動……去找個女孩吧,任何一個都行。
不管成不成功,至少你得去經歷一次,真正屬於兩個人的、正常的戀愛。
你我相識一場也算緣分,缺錢的話,我可以借你。”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酒後的激動,一拳重重砸在茶几上,與他往日沉穩的形象判若兩人:
“真的!真的!!真的!!!別把你所有的感情、所有的念想,全都拴在魏七海一個人身上!
你必須、一定要去談一場正常的戀愛啊!”
梁離之被這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應嚇了一跳,他看著白書恆又仰頭灌下一整瓶啤酒,心中滿是困惑:
“白先生?你……你為什麼這麼激動?”
“嗝……”白書恆打了個酒嗝,酒氣在空氣中散開。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轉過頭,目光投向公寓窗外。
窗外,城市的夜景被無數路燈照射的無比明亮,但光總是沒辦法照進所有角落。
“哈哈哈……”他發出了幾聲聽不出什麼情緒的笑,隨後轉過頭,低著頭說道:
“我聽魏七海如果你的家庭,我以前家庭也不好,甚至要比你家還要差。
我家不在城裡,也沒在鄉下,算是剛好卡在了兩者之間的郊外吧,我家那時附近都沒有水泥路,修的都還是土路。
路燈也沒有,天天晚上不打燈回去都看不見,得走出家附近到了城那邊的區域才能有路燈和水泥路。
你感覺我這樣的家庭是不是很窮,和你家比起來怎麼樣?”
梁羽之突然被問到,磕磕巴巴的回應道:“好像確實是我家要更好。”
白書恆點了點頭:“但實際上我過得要比你舒服的多,因為我在家裡是被偏愛的。
我的父母從小都重男輕女,我有兩個姐姐,但她們全都是上完義務教育之後,就被我爸媽逼的去打工供我上學了。
不得不說,我爸媽的洗腦能力很強,能給我那兩個姐姐洗腦的心甘情願一直在拼命的工作供我上學。
說真的,那個時候我真的是個畜生,一直都覺得兩個姐姐所做的一切都是應該的。
一直到了初中快上完的時候,我才明白過來重男輕女的這個觀念,才明白了自己有多麼畜生。
說的有些跑題……”白書恆揉了揉眉心,酒精已經徹底上頭了。
也不知到底是酒精的作用,還是回憶到了關鍵節點,此刻的白書恆情緒有些繃不住了,一行淚順著眼角流下。
他擦去眼淚,接著說道:“後來上了高中,我第一次見到了魏七海,她比我大一級,是我的學姐。
她太優秀了……優秀得讓人仰望。
每次月考、期末考,年級第一基本就沒換過人,市裡聯考,她也總是拔得頭籌。
她就像站在雲端的人……好到讓我覺得,自己連喜歡她,都是一種僭越。”
他的眼神飄向虛空,彷彿穿透時光,看到了那個午後:
“我還記得第一次和她有接觸……是我加入了學生會,她是會長。
有一次幫教務處幹完活,我滿頭大汗。
她走過來,很自然地……從她襯衫的前胸口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替我擦汗。”
他的聲音輕柔下來,充滿了緬懷:
“我還記得她當時對我說‘辛苦了’。
就那麼簡單一句話,一個動作……我就無可救藥地陷進去了,愛上了她。
所以,我從那時起就開始拼命學習,發了瘋一樣。
我只有一個念頭,我要追上她,至少要能看見她的背影!
後來她高考,毫無懸念地進了頂尖大學,還作為新生代表在開學典禮上發言。
那個影片……我存在了手機裡,高三那年,幾乎每天睡前都要看一遍。
每看一遍,就像給自己打一針強心劑,告訴自己,白書恆,你得拼命,你得考進去,你得站到她身邊去!
我幻想著,等我變得足夠優秀,優秀到能配得上她的時候,就向她告白。”
說到這,白書恆自嘲地低笑兩聲,搖了搖頭:
“也多虧了她……我才能像著了魔一樣往死裡學。
不然,我……墳頭草都兩米高了。”
他的語氣驟然低沉,帶著些蒼涼:
“高三那個暑假,我爸媽計劃全家一起出去旅遊。
但我沒去……我一心只想著衝刺複習,考上她的大學。
爸媽拗不過我,就帶著兩個姐姐去了……”
他停頓了很久:
“然後……就出了車禍,四個人……全沒了。
只有我這個留在家裡努力學習的……活了下來。
我爸媽生前,給全家人都買了保險……受益人,全都寫的是我的名字。
保險理賠金,加上肇事方的賠償……一筆我這輩子都沒想過的鉅款,砸在了我頭上。
說這種話可能很畜生……但這些錢,確實讓我一下子跨越了原本遙不可及的階級。
我賣掉了家裡的老房子,拿著幾百萬的存款在市裡又買了一套新房子,也就是我現在住的這套。
一切就如我所想的那樣,我跟她考上了同一所大學。
到了大學我依舊在拼命學習,各種比賽我根本都沒考慮過有沒有用,也全部在參加。
我就是想著,我也想成為像她那麼優秀的人,甚至超過她。
後來到了大二,我成了學生會的幹部,我覺得我應該能配得上她了,我找到了她,直接進行了告白。
那個時候令我驚喜的是,她居然還記得我,我完全沒想到。
記得高中時那個不起眼的學弟!
而且……她答應了。”
白書恆的臉上浮現出短暫的光彩,彷彿又回到了那一刻:
“我永遠忘不了那天我有多高興……感覺整個世界都在為我放煙花。
我以為……我漫長追逐的夢,終於要實現了。”
說到這裡,他臉上的光迅速消散了。
他抬起頭,重新凝視著梁羽之,目光復雜,像是在看當年的自己:
“你……跟我很像,不是指長相,該怎麼說呢……”
他擺了擺手,不再費勁想合適的詞彙:
“算了,你應該也體會過吧?
和魏七海在一起時,那種感覺……
彷彿整個人生都被蜜糖浸泡著,看什麼都是美好的,空氣都是甜的。
我那時候就是那樣。
覺得人生至此,夫復何求?
幸福得以為自己是世界的主角,所有的苦難都是為了這一刻的獎賞。”
他嘴角的弧度變得無比苦澀:
“結果呢?我們正式交往……還不到五天。
她就帶來了一個新認識的女孩,是她在一次聯誼會上認識的學妹。
她說,那個學妹也喜歡她,她希望……我們能三個人在一起。
我接受不了……我喜歡的是她,僅僅是她!
不是任何其他什麼人!我只想和她一個人,擁有獨佔彼此的、完整的愛情!
可是……我太害怕失去她了,害怕到,即使心裡在尖叫,在流血,我還是……同意了。
然而,這只是個開始。三個人,四個人,五個人……
男人,女人,學生,甚至社會上的人……
我這才徹底明白,我心中神聖的愛情,在她那裡,不過是隨時可以分享的遊戲,或者連遊戲都不如。
我崩潰了,我覺得我珍視的一切都被她碾碎了。
我覺得她……是個玩弄感情的賤人!
所以,我提了分手,然後像條喪家之犬一樣……逃了,遠遠地逃開了她。”
他閉上眼,淚水再次無聲滑落:
“可後來我發現……她是個賤人,但我也是個徹頭徹尾的賤種。
明明都這樣了……明明心都被傷透了……可這裡……”
他用力戳著自己的心口:“還是想著她,念著她,怎麼也忘不掉……”
他猛地睜開眼,通紅的雙眼死死盯住梁羽之:
“我是個改不了的賤種……但我不希望你也變成這樣!
不要愛上魏七海!離她遠點!
去找一個真正屬於你的人,去談一場乾乾淨淨,只屬於你們兩個人的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