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新的開始(1 / 1)
何雨柱走進廠辦大樓時,腳步沉穩,心緒卻有些複雜。
這座曾經熟悉的辦公樓,在經歷了數年的喧囂與破壞後,顯得破敗而冷清。
牆上的標語變得七零八落,露出底下斑駁的牆皮,走廊裡堆放著雜物,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灰塵和黴味混合的氣息。
幾個面生的幹部行色匆匆,看到他這個穿著舊工作服的工人,流露出有些奇怪的目光。
他被領到二樓一間臨時收拾出來的辦公室。
裡面陳設比較簡單,只有一張舊辦公桌,幾把椅子,和一個檔案櫃。
一個五十歲上下戴著眼鏡中年人坐在桌後,正低頭看著一份檔案。
他穿著半舊的中山裝,袖口有些磨損,但整個人透著一股沉穩幹練的氣質。這就是新來的工作組楊組長。
聽到腳步聲,楊組長抬起頭,目光掃過何雨柱,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是何雨柱同志吧?請坐。”
“楊組長。”何雨柱微微點頭,在對面椅子上坐下,腰板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不卑不亢。
楊組長合上檔案,雙手交叉放在桌上,開門見山:“何雨柱同志,你的情況,工作組初步瞭解了一些。
你是廠裡的老師傅,八級廚師,技術過硬。前幾年,廠裡情況比較特殊,很多工作偏離了正軌。
現在,上級派我們下來,就是要恢復生產秩序,把各項工作重新抓起來。”
他頓了頓,觀察著何雨柱的反應,繼續說道:“食堂是生產的後勤保障,關係到全廠職工的吃飯問題,非常重要。”
“我們瞭解到,前幾年食堂的管理比較混亂,飯菜質量也……嗯,有所下降。工作組研究決定,要儘快整頓食堂,恢復正常供應。”
“這項工作,需要一位有經驗、有責任心、信得過的同志來牽頭。很多老同志都推薦了你。”
何雨柱靜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快速盤算著。他知道,這是一個機會,也是一個考驗。
楊組長話說得客氣,但信得過三個字,分量很重。這既是對他技術的認可,也是對他過去幾年表現的某種肯定。
“何雨柱同志,”楊組長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誠懇了幾分,“我知道,前幾年你可能受了一些委屈。”
“但希望你能以大局為重,把個人得失放在一邊。現在廠裡百廢待興,正是用人之際。食堂這塊硬骨頭,你能不能啃下來?給工作組,也給全廠職工一個準話。”
何雨柱抬起眼,聲音沉穩有力:“楊組長,我是個廚子,就會做飯。只要組織信任,食堂這攤子事,我接了。保證讓工友們吃飽、吃好,有力氣搞生產。”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抱怨訴苦,只有樸實無華的承諾。
楊組長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點了點頭:“好!要的就是你這句話!具體工作,你和後勤科的老周對接,需要什麼支援,直接提出來!工作組給你撐腰!”
從廠辦出來,陽光有些刺眼。
何雨柱眯了眯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壓在心頭多年的那塊巨石,似乎鬆動了一些。
他知道,前路依然艱難,食堂積弊已深,人手、物資都極度匱乏,恢復談何容易。
但至少,他重新獲得了在一個正常軌道上做事的機會。
回到四合院,訊息早已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開了。院裡的氣氛,悄然發生了變化。閻埠貴看見他,老遠就擠出極其誇張的笑容,點頭哈腰,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熱絡和敬畏:“雨柱回來啦!哎呀,恭喜恭喜!我就說嘛,是金子總會發光!以後食堂這塊,還得靠您多費心!”
何雨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接話,徑直推車往後院走。閻埠貴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訕訕地縮回了自家門洞。
劉海中正站在自家門口,胖臉上表情複雜,既有嫉妒,又有幾分不易察覺的討好。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套近乎的話,但看到何雨柱那冷峻的側臉,又把話嚥了回去,只是含糊地“嗯”了一聲,扭身進了屋。
許大茂家的門窗緊閉,像一座死氣沉沉的墳墓。何雨柱知道,這條毒蛇算是徹底廢了,工作組來了,他那些劣跡斑斑的老底,怕是再也捂不住了。
中院賈家的門簾掀開一條縫,秦淮茹探出半張憔悴的臉,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感激,有羞愧,或許還有一絲微弱的希望。
她嘴唇動了動,最終卻沒發出聲音,只是默默地看著何雨柱走過。
棒梗拄著根棍子,瘸著腿站在門口,眼神躲閃,帶著畏懼。賈張氏沒露面,但能聽到屋裡傳來壓抑的咳嗽聲。
何雨柱沒有停留,也沒有去看他們。過去的恩怨,他不會忘記,但也不會再讓這些成為負擔。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回到自己小屋,何雨柱插上門,沒有立刻生火做飯。他坐在桌邊,拿出紙筆,開始列清單。食堂要恢復,千頭萬緒。
灶具需要檢修,廚具需要添置,更重要的是糧食、油鹽等原料的供應渠道要重新打通,人手也要重新調配……他寫得專注而認真,彷彿又回到了多年前,剛進食堂學徒時那種充滿幹勁的狀態。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何雨柱就來到了食堂。
幾年過去,食堂裡一片狼藉。灶臺冰冷,佈滿油汙和鐵鏽;廚具散亂,不少已經損壞;倉庫裡空空如也,只有角落裡堆著些發黴的雜糧。馬華和胖子等人早早等在那裡,看到何雨柱,臉上都露出激動和期待的神色。
“師傅!”馬華聲音有些哽咽,“您……您總算回來了!”
“嗯,回來了。”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掃過眾人,“廢話不多說,幹活。馬華,帶人先把灶臺、廚具徹底清洗檢修;胖子,去後勤科找老周,核對庫存,申請急需的原料;其他人,跟我一起把倉庫和操作間打掃乾淨。”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沉寂多年的食堂,終於又響起了久違的忙碌聲。沖刷聲、敲打聲、搬運聲交織在一起,雖然雜亂,卻充滿了生機。
何雨柱挽起袖子,親自爬上爬下,檢查煙道,修理灶具。汗水浸溼了他的後背,油汙弄髒了他的雙手,但他毫不在意。看著冰冷的灶臺重新變得乾淨,鏽蝕的鍋鏟被磨得發亮,一種久違的充實感湧上心頭。
接下來的日子,何雨柱幾乎泡在了食堂。他帶著馬華等人,一點一點地恢復著食堂的運轉。
原料短缺,他就想辦法用有限的物資變著花樣改善伙食;人手不足,他就身先士卒,什麼活都搶著幹。
他的沉穩幹練和那股不服輸的勁頭,感染了身邊的每一個人。
食堂的面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變化。
半個月後,軋鋼廠食堂終於重新飄出了久違的、實實在在的飯菜香味。
雖然只是簡單的白菜燉粉條、二合面饅頭,但分量足。
熱騰騰的蒸汽驅散了廠區裡多年的陰霾。工人們端著飯盒,吃著久違的可口飯菜,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發自內心的笑容。有人甚至偷偷抹起了眼淚。
何雨柱站在打飯視窗後面,看著工友們滿足的神情,心裡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傍晚,他推著車回到四合院。
夕陽的餘暉給破敗的院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閻埠貴家的收音機裡播放著新的戲曲,不再是那種刺耳的口號;劉海中家傳來了炒菜的香味;連賈家那低垂的門簾後,似乎也有了一絲微弱的煙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