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算盤珠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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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春後,天氣轉暖,連四合院牆角那幾棵枯黃的老草,都掙扎著冒出了點綠芽。

可院裡頭好些人的心思,卻沒跟著天氣一樣,反而像這初春的凍土,面上化了一層,底下還硬邦邦地揣著各自的小九九。

何雨柱的日子倒是越發順當。

廠裡生產逐步恢復正常,食堂的工作也上了軌道。

他這食堂班長的位置坐得穩當,不光是因為手藝好,更因為他辦事公道,管理有方,連新來的廠領導都高看他一眼。

每月領了工資,除去必要開銷,還能攢下幾個。

他屋裡添置了個半新的收音機,晚上聽著新聞戲曲。

在某些人眼裡,就格外扎眼。

最眼紅的,還得數三大爺閻埠貴。

學校復課了,他又回去教書,可工資待遇大不如前,家裡人口多,日子過得緊巴巴。

他看著何雨柱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心裡就跟貓抓似的難受。

他尋思著,得想個法子,從何雨柱這兒揩點油水。

這天是休息日,閻埠貴揣著個小本子,溜溜達達就奔了中院。

何雨柱正在屋門口曬太陽,手裡拿著箇舊半導體收音機,拆開了在那兒搗鼓。

“喲,雨柱,忙呢?修收音機?”閻埠貴堆著笑湊過去。

何雨柱“嗯”了一聲,繼續擺弄手裡的螺絲刀。

閻埠貴也不嫌尷尬,自顧自地拉過個小馬紮坐下,推了推眼鏡:“要說還是你手巧,啥都會修。

這玩意兒現在可金貴了,壞了都沒處修去。”

何雨柱沒接話,心裡琢磨著這老小子又來憋什麼壞。

閻埠貴見他不搭腔,只好自己往下說:“雨柱啊,有個事兒,三大爺想跟你商量商量。”

他壓低聲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我有個遠房親戚,在信託商店有點門路,能弄到些緊俏貨……像這收音機零件,還有腳踏車票什麼的,你看……你有沒有興趣?咱們合夥,倒騰點小買賣,準保賺錢!”

何雨柱手上動作停了一下,抬眼看了看閻埠貴那張寫滿算計的臉。

他心裡冷笑,這閻老東西,真是賊心不死,以前算計點吃的用的,現在居然想拉他搞投機倒把?這年頭,這可是掉腦袋的罪名!

“三大爺,”何雨柱語氣平淡,“我就是個廚子,掙的是踏實錢,那些歪門邪道,我不沾邊,您要有這發財的路子,自己留著吧,我可沒那個膽子。”

閻埠貴被他一口回絕,臉上有點掛不住,急忙辯解:“你說什麼呢,這怎麼是歪門邪道呢?互通有無嘛!現在政策鬆動了,好多人都……”

“政策鬆動?”何雨柱打斷他,眼神銳利起來。

“三大爺,您是人民教師,這話可不能亂說。政策允許幹什麼,不允許幹什麼,上頭有規定,咱們還是本本分分過日子踏實。”

閻埠貴被噎得說不出話,臉漲得通紅。

他本想著何雨柱現在寬裕了,可能想撈點外快,沒想到碰了一鼻子灰,還被他教訓了一頓。

他訕訕地站起身:“得,算我多嘴,算我多嘴……你忙,你忙……”說完,灰頭土臉地走了。

何雨柱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這閻埠貴,聰明反被聰明誤,總想著走捷徑,遲早得栽跟頭。

打發走了閻埠貴,何雨柱以為能清靜會兒,沒想到下午劉海中又挺著肚子過來了。

他倒不是為錢,而是為名。

“傻柱啊,”劉海中擺著二大爺的架子,“廠裡最近要評‘先進生產者’了,你知道不?”

何雨柱擦著手上的油汙,“聽說了,咋了?”

“這是個榮譽啊!”劉海中聲音提高八度,“代表著廠裡對你的肯定!我看你今年幹得不錯,食堂搞得有聲有色,很有希望!不過……”他話鋒一轉,壓低聲音,“這評先進,不光看工作,也得看群眾關係,看平時表現,你在院裡,有時候……也得注意點影響,跟鄰居們多走動走動,該謙讓的時候謙讓點,口碑很重要嘛!”

何雨柱一聽就明白了,這劉海中是拐著彎提醒他,想評先進,就得在院裡會做人,意思就是得給他們這些大爺面子,甚至可能暗示要表示表示。

他心裡膩歪透了,臉上卻不動聲色:“二大爺,先進不先進,廠裡自有標準。

我把本職工作幹好,對得起工資,問心無愧。

至於院裡鄰居,我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誰也別找誰麻煩就行。”

劉海中見他又是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有點惱火:“你這人,怎麼就不開竅呢?這是為你好!多個朋友多條路!”

“二大爺,”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我靠手藝吃飯,路是自己走出來的,不是靠巴結誰得來的,沒什麼事,我回屋了。”說完,轉身就進了屋,把劉海中晾在了外面。

劉海中氣得直喘粗氣,指著何雨柱的屋門,低聲罵了句“倔驢”,憤憤地走了。

接連碰了兩個釘子,院裡的暫時消停了幾天。

何雨柱樂得清靜。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這天廠裡開大會,表彰一批在生產恢復中表現突出的職工。

何雨柱因為食堂工作搞得好,保障有力,果然被評為“廠級先進生產者”,還上臺領了獎狀和一個暖水瓶的獎品。

這下可好,院裡那幾位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閻埠貴酸溜溜地對老伴說:“瞧見沒?傻柱現在可是抖起來了!又是漲工資又是評先進!早知道當初就該跟他把關係處好點……”

劉海中在家裡喝悶酒,對二大媽發牢騷:“哼!先進有什麼了不起?不就是個廚子嗎?要是我還在位子上……”

連縮在後院的許大茂,聽說何雨柱評了先進,都恨得牙癢癢,把手裡一個破碗摔得粉碎。

何雨柱把獎狀拿回家,隨手放在了櫃子上,暖水瓶則拿來日常用了。

他心裡清楚,這榮譽是對他工作的肯定,但也肯定會招來更多的紅眼病。

往後的日子,得更謹慎才行。

果然,沒幾天,廠後勤科就有人來找何雨柱,說接到“群眾反映”,食堂最近的採購賬目有點“不清楚”,讓他去說明一下情況。

何雨柱心裡明鏡似的,這肯定又是院裡誰在背後使絆子。

他不慌不忙,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記得清清楚楚的採購臺賬和票據存根,一筆一筆,跟後勤科的人核對得明明白白,分毫不差。

後勤科的人查了半天,沒找出任何毛病,只好打著哈哈說:“何師傅,你別介意,就是例行檢查,沒問題就好,沒問題就好。”

何雨柱淡淡一笑:“歡迎隨時檢查。食堂的賬,經得起查。”

送走了後勤科的人,何雨柱站在食堂門口。

院牆那邊的算計,就像這傍晚的陰影,總是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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