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趙師傅(1 / 1)
第二天上班,平時不怎麼搭理他的老工人趙師傅,破天荒地遞給他一根菸:“大茂,昨晚,行啊!沒溜號!”
許大茂接過煙,手有點抖,訕訕地說:“應……應該的。”
中午吃飯,食堂打菜的阿姨給他多舀了半勺菜,衝他笑笑:“許師傅,辛苦了!”
許大茂端著飯碗,鼻子有點酸。這種被當正常人看待的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週末,許大茂一個多年不走動的遠房表叔來城裡看病,順道來看他。
這表叔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
許大茂以前嫌貧愛富,很少搭理這門窮親戚。
這次,他卻鬼使神差地請表叔下了頓館子,還塞給他一百塊錢看病。
表叔感動得老淚縱橫:“大茂啊,你……你真是出息了!知道疼人了!你爸媽在天之靈,也該安心了!”
表叔的話,像錘子一樣敲在許大茂心上。他想起早逝的父母,想起自己這些年渾渾噩噩、人憎狗嫌的日子,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把表叔送到車站,看著老人佝僂的背影,第一次認真思考,自己以後的路,該怎麼走。
何雨柱也一直在觀察許大茂。
救火的事,讓他對許大茂的看法有了一絲改變。這人,或許還沒爛透。他找來倉庫主管,叮囑了幾句。
過了幾天,倉庫有個去區裡參加消防培訓的名額,主管按照何雨柱的意思,派了許大茂去。
許大茂很意外,也很珍惜,培訓回來,還真學了點東西,主動整理了倉庫的消防隱患,提出了幾條改進建議。
何雨柱看了,覺得可行,批了條子讓他負責落實。
許大茂幹得格外賣力,彷彿找到了點價值感。
這天,院裡下水道堵了,汙水漫了一地,臭氣熏天。
大家捂著鼻子,七手八腳地疏通,效果不好。有人提議去找專業的疏通隊,但價格不菲。
許大茂剛好下班回來,看見這情形,沒像以前那樣躲開,而是放下包,說了句:“我試試。”他以前在放映隊混日子時,跟人學過點管道疏通的手藝,他回家拿了工具,挽起袖子,就趴在地上搗鼓起來。汙水濺了他一身一臉,他也顧不上。
忙活了個把小時,下水道居然通了!院裡人又驚又喜,紛紛道謝。
閆埠貴拍著他肩膀:“行啊,大茂!有兩下子!”
許大茂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和汙水,咧開嘴笑了,笑容裡帶著久違的、不那麼油膩的真誠。
何雨柱站在自家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微微點頭。
他知道,許大茂離真正學好還有很長的路,但至少,他邁出了回頭的第一步。這第一步,往往是最難的。
晚上,何雨柱對秦淮茹說:“看來,這碗飯,沒白給。”
秦淮茹也笑了:“是啊,浪子回頭金不換。他要真能改好,咱院也少個禍害。”
何雨柱處理完易家的糾紛後,轉頭便去找街道王主任,將易家的困境細細道來,詢問是否有適合易大媽的公益性崗位,或是手工活渠道。王主任深知他素日熱心,當即應承下來。何雨柱這才心安,轉身將易家三代人請到家中。秦淮茹麻利地張羅了一桌飯菜,熱氣騰騰的香氣瀰漫在屋內。
飯桌上,何雨柱沒急著開口,反而示意秦淮茹先講。秦淮茹抹了抹眼角,聲音低沉:“當年賈東旭走後,我帶著婆婆和孩子,一分錢掰成兩半花。棒梗餓得哭,我咬牙去軋鋼廠扛麻袋……那些日子,不敢想明天,只能熬一天是一天。”易小軍和玉梅低頭沉默,易大媽攥著衣角,手指微微發顫。
待氣氛緩和,何雨柱才不緊不慢道:“大媽,玉梅,小軍,打斷骨頭連著筋。易大爺走了,日子再難也得擰成一股繩。光靠省,省不出活路。小軍得想法子賺錢,玉梅也得體諒媽是窮怕了,可當媽的也得放手讓孩子們自己闖。”
他條理分明地提出方案:家裡開支立明白賬,每月固定給易大媽養老錢和孫子花銷,餘下的由小兩口自主支配;小軍利用工餘接零活;街道幫忙安排易大媽做糊紙盒的輕活,週末全家聚聚,平日給小兩口留空間。易小軍聽得眼神發亮,易大媽雖未言語,卻鬆開了緊攥的衣角。
此後,易小軍開始替人修水管、補傢俱,累得腰痠背痛,可數著第一筆外快時,嘴角忍不住上揚。易大媽每日糊紙盒,忙得腳不沾地,再難揪著兒媳的瑣事嘮叨。玉梅見丈夫拼勁十足,婆婆也消停了,主動提出多添些養老錢。易家的硝煙淡了,院裡人皆暗贊何雨柱手段高明。
閆埠貴眯眼咂摸:“傻柱這次是真辦了實事!既給魚又授漁,比空勸強百倍!”劉海中雖仍板著臉,卻私下嘀咕:“這何雨柱,倒真會拿捏人心。”
秦淮茹晚間給何雨柱遞茶時嘆道:“你總說幫人得指條路,這易家算是活泛起來了。”何雨柱抿了口茶,目光投向窗外:“難熬的日子,總得有人推一把。”
與此同時,許大茂在焦香居倉庫值夜班的第三個月,徹底褪去了往日的油滑。他每日按時巡查,見人便低頭繞行,倉庫賬目工整得連挑剔的會計都挑不出錯。起初眾人仍防著他,可當他默默幫晚班工人搬貨、雨天主動守夜後,冷眼漸融。雖無人深交,但點頭招呼已算破冰。
這晚何雨柱巡廠至倉庫,許大茂慌忙起身:“何廠長,賬目都齊著呢!”他遞上本子,指尖微微發抖。何雨柱瞥了一眼,淡聲道:“大茂,這位置是給改過的人留的。歪門邪道走不通,踏實幹活才是正道。”許大茂喉頭一哽,頭垂得更低:“我……以前太混賬了。”
一場變故,卻成了轉折點。
深夜倉庫突發火情,廢舊紙箱竄起火苗。
許大茂腦中空白一瞬,卻猛然想起何雨柱的警告,咬牙衝向滅火器。
濃煙嗆得他涕淚橫流,仍嘶吼著招呼眾人救火。
火滅後,他癱坐在地,滿臉黑灰,卻第一次因“救火有功”被廠裡通報表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