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老狼和反叛的羊（1 / 1）
“把我們聚在一樓，他就能省下去逐層搜捕的時間。”
沈焰盯著王馨背影，語氣毫無波瀾，“她手裡的鑰匙，我猜是老狼給的。假的，騙我們去一樓的誘餌。”
“操！這女的真幫瘋子騙我們！”鄒浩擼起袖子就要上前，“扣下來當人質，跟老狼談判！”
沈焰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沒用。她只是枚棋子，我們到了一樓，她的利用價值就沒了。”
“可憐又蠢，被賣了還幫數錢。”鄒浩啐了一口，“那總不能往火坑裡跳吧？”
沈焰突然加快腳步，繞到王馨面前擋住去路：“王馨，站住。”
“別、別停下！老狼快追來了！再晚一步，我們都得死！”王馨顫聲道。
“死的人只會是你。老狼許你什麼了？活命？”
“你胡說！我只是想帶你們逃出去！”王馨臉色慘白，下意識後退，“你憑什麼血口噴人？”
“憑什麼？”沈焰冷笑一聲，“憑你說的每句話都在撒謊。”
“我、我怎麼就撒謊了！”
“那你是怎麼找到這把鑰匙的？”
面對沈焰的追問，王馨支支吾吾道：“我、我說過了，是在17層的床頭櫃裡找到的！當時老狼只看了衣櫃，沒翻抽屜！我、我在抽屜裡找到的鑰匙。”
鄒浩湊上前，追問：“你之前說自己躲在衣櫃裡，現在又說老狼只看了衣櫃。那他怎麼沒有發現你！”
“我……我是躲在另一個衣櫃，老狼只檢視了一個！”王馨還在狡辯。
“那你的同伴呢？”沈焰問道，“我記得當時你們有三個人。另外兩個……”
“都被老狼殺了！一箇中槍，一個被棍子砸死！”
“棍子？”鄒浩挑眉，“老狼身上除了機槍，什麼時候帶過棍子？是你用棍子殺了同伴，對不對？”
“不是我！曉靜是被老狼殺的！你們別冤枉我！”
她的辯解越來越無力，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許萌看著她發抖的樣子，輕聲道：“要是有苦衷就說，老狼是不是威脅你了？”
這句話戳中了王馨的痛處，她身體晃了晃，卻還是咬牙：“沒有威脅！我就是想活著！你們跟我去一樓，開啟門我們就能活！”
沈焰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些：“老狼是不是跟你說，鑰匙能開啟門。還說只要把我們引到一樓，他就放你走？”
王馨的瞳孔驟然收縮：“你怎麼會知道？”
“他在騙你。”沈焰一字一句道，“他有獵殺時限，需要把‘羊’聚在一起才來得及殺完。這鑰匙要麼是假的，要麼門外有埋伏。他要殺的，包括你。”
“不可能！他說會選我活下來！”王馨突然轉身，瘋了似的往樓下跑，“我自己走！我能活！”
“王馨！”
“別追。”沈焰拉住想上前的許萌，“只有讓她看見真相，才會信。”
他抬步往下走，“現在，輪到我們利用這隻‘羊’了。”
一樓的地面沾著未乾的血漬，厚重的鐵柵牢牢卡在門框上，把出口堵得嚴嚴實實。
王馨跌跌撞撞衝下樓時，膝蓋重重磕在臺階上，疼得她齜牙咧嘴。
“鑰匙……鑰匙能開啟！”
顧不上揉自己的膝蓋，王馨哆哆嗦嗦把鑰匙插進鎖孔，卻怎麼都擰不動。
“騙我……他又騙我！”王馨順著鐵柵滑坐在地，眼淚混著冷汗淌下來。
“媽的，這蠢女人還真信那瘋子的話！”樓梯拐角的陰影裡，鄒浩壓低聲音罵了句。
許萌看得心揪，下意識往前想喊王馨，手腕卻突然被沈焰攥住。
“別出去。”沈焰的目光死死盯著鐵柵外的濃霧，“不對勁。”
“哐當——”
鐵柵啟動，緩緩升起。
“開了！真的開了！我能活了！”王馨連滾帶爬地撲到鐵柵前。
濃霧裡突然傳來“咚、咚”的腳步聲。
一道黑影從霧裡走出來，斜挎著機槍，狼頭面具的眼窩在昏暗中泛著冷光。
“就你一個？其他人呢？”
“他們在後面！馬上就來！”王馨慌忙討好。
老狼突然往後退半步，讓開去路：“不用等了，我說過放你走。現在，你可以走了。”
“您、您真放我走？”
“怎麼？不信？”老狼又往後退了一大步，“路給你了，命在你自己手裡。”
話音剛落，王馨再也顧不上懷疑，踉蹌著衝出了鐵柵。
死亡的恐懼和被欺騙的憤怒在此刻都被巨大的狂喜淹沒。
她跑了三步還下意識回頭，見老狼沒動，喉嚨裡擠出破碎的笑。
“哈……哈哈……我活下來了……我……活……”
“砰！”
槍聲炸響，簡短，乾脆。
笑聲戛然而止。
子彈穿透王馨的後心，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的外套。
她的身體猛地一僵，往前踉蹌了兩步，最後重重摔在石板上。
她躺在冰冷的石板上，耳邊卻詭異地響起直播間裡金幣掉落的叮噹聲，還有父親那張終於對她露出笑意的、模糊的臉。
小時候，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裙子，站在學校門口，看著同學穿著新的公主裙，父親卻在旁邊罵：“穿那麼好有什麼用？學習不好，淨想些沒用的！”
剛做網紅時，直播間只有一兩個觀眾，有人在評論區罵她“醜”“沒才藝”，她躲在被子裡哭，卻還是咬著牙拍影片、練話術，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等我火了，你們就不會看不起我了。”
粉絲漲到三十萬那天，她拿著手機跑回家，想給父親看，父親卻頭也不抬地翻著報紙：“做這些不務正業的事，能當飯吃？能賺多少錢？”
她還看到自己躺在華麗的直播間裡，滿屏都是“姐姐好美”“打賞走起來”，銀行卡里的數字不斷跳動，父親站在旁邊，笑著誇她：“馨兒真厲害，爸以前錯怪你了……”
“錢……我還要賺更多錢……”
王馨的嘴唇輕輕動了動，手還在往前伸，“爸……你誇誇我啊……我紅了……我能賺錢了……”
可她再也沒力氣了，眼前的畫面漸漸消散，最後只剩下一片漆黑。
“蠢女人，真以為我會放你走。”老狼吹了吹槍口的青煙，嗤笑道。
他緩緩抬頭，狼頭面具的眼窩死死盯住天上的血月。
那輪猩紅的月亮已偏移了角度，邊緣泛著暗沉的光。
“時間……”
他低聲呢喃，指節在槍柄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節奏越來越快。
接著，他轉身邁步走進居民樓，鼻子湊到空氣中用力嗅了嗅，像在追蹤獵物的氣味。
下一秒，他瘋癲的嘶吼瞬間傳遍整棟樓：
“小老鼠們！出來啊！別躲了！”
“你們的同伴已經成了‘裝飾’，下一個就是你們！”
“我知道你們在這棟樓裡！我會一層一層搜！找到你們的時候，我不會急著開槍。”
“我會把你們的胳膊打斷，把你們的腿卸下來，讓你們看著自己的血慢慢流乾！”
樓梯拐角的陰影裡，許萌死死攥著沈焰的袖口，顫聲道：“沈焰……怎麼辦？他、他要上來了！”
鄒浩也繃著臉：“媽的，這瘋子就是故意嚇我們！要不我們拼了？趁他還在一樓，衝出去跟他搏一把！”
“別衝動。”沈焰盯著樓梯口的方向。
老狼的腳步聲還在一樓徘徊，沒有往上走。
“他在玩心理戰。”
“心理戰？”許萌愣住了，“他明明那麼兇……”
“越兇，越說明他急了。他怕我們撐到時間結束，怕任務失敗，所以才用這種方式逼我們出來。”
鄒浩也反應過來，罵道：“操！這瘋子還挺能裝。”
“他故意說‘慢慢折磨’，就是想讓我們怕，讓我們慌不擇路地跑出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許萌小聲問道，“不出去，怎麼讓老狼進入我們佈置的陷阱。”
鄒浩剛想問“要不要再等會兒”，就見沈焰眉頭擰成一團，像是在琢磨什麼要緊事。
“你們沒覺得奇怪嗎？”沈焰壓低聲音道，“我們從12樓往下跑，明明跑在老狼前面，怎麼他反而先到一樓，而且還到了樓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