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一個名字(1 / 1)
“啊——”
丁詩云再次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大口喘著粗氣。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窗外傳來幾聲模糊的鳥鳴。
“又是……夢?”
她抬手抹掉額頭冷汗,卻發現床頭的雕花木板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枚銀戒指。
樣式老舊,表面泛著些許氧化的黑痕。
丁詩云小心翼翼地捏起戒指,指尖蹭過圈身內側,輕輕刮掉表面的黑鏽,兩個瘦金體的小字漸漸顯露:「維越」。
“維越”是誰?
是陳家的人?還是和張老爺有關?
“咚、咚、咚”。
三聲規律的敲門聲突然響起,陳管家溫和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小姐,該用早膳了。”
她心裡一緊,把戒指藏進口袋。
“小姐?您醒了嗎?”陳管家的聲音突然貼近門縫,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其他貴客都已經在飯廳候著了。”
“就來。”丁詩云啞聲應答。
推開門,陳管家立刻堆起標準的笑容:“小姐昨晚休息得還好?東院雖偏,倒也算清靜。”
“還好。”丁詩云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那就好”陳管家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請隨我來。”
穿過迴廊時,丁詩云故意放慢腳步,問道:“何苗怎麼樣了?昨夜她身體不適,我有些擔心。”
“那位何小姐還在休息,傭人剛去看過,說她睡得沉。另外兩位小姐已經去飯廳了,您不必擔心。”
“對了陳管家,不知你可聽說過‘維越’這名字?”
她盯著陳管家的臉,看著他笑容瞬間僵了半秒,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頓。
“這個名字……老奴不知。”他乾笑兩聲,“不知您又是從何得知的?”
“昨日聽那位老婦提過一嘴,便隨口問問。”
“那老東西年紀大了,腦子糊塗,總說些沒頭沒尾的話,您還是莫要聽信為好。”
談話間,二人已行至飯廳。
推開門,許萌正端著一碗白粥,手裡的勺子懸在粥面上方,剛要往下舀。
羅安優則用筷子夾著一塊醬色的肉。
見丁詩云進來,兩人臉上都露出鬆快的神色。
“丁姐!你醒了!”許萌看到她,趕緊收回勺子招手,“昨晚你突然暈倒,可把我和小優嚇壞了,快坐快坐。”
丁詩云在許萌身邊的空位坐下,傭人很快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粥,米粒分明,冒著淡淡的米香。
她指尖碰了碰粥碗邊緣,溫熱的觸感傳來,卻沒立刻動勺,而是看向許萌和羅安優:“昨晚我暈倒後發生了什麼?我今早醒來時就在自己床上。”
許萌放下手裡的粥勺,往丁詩云身邊湊了湊:“你當時話音剛落就往桌角倒,我和小優伸手扶都沒扶住,嚇得我倆手忙腳亂的。怕你是突發什麼狀況,我就趕緊跑出去敲陳釗的門。他住隔壁廂房,聽到動靜立刻就過來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們三個一起把你扶起來,慢慢挪到你房間的床上,我還幫你蓋了被子,守了大概一刻鐘,見你呼吸一直很穩,沒什麼異常,我們才各自回房的。”
羅安優也在一旁點頭,手裡的筷子輕輕搭在碟邊:“對!陳釗當時還說,讓我們今早別太早叫你,讓你多睡會兒,沒想到你還是跟我們差不多時間起了。”
丁詩云聽著,心中泛起重重疑雲。
但她還是壓下心裡的疑慮,準備低頭喝粥時,粥面突然泛起一陣詭異的波紋。
原本白淨的粥裡,竟爬滿了密密麻麻的白色蛆蟲,在粥裡扭動著,散發出腐臭的氣息。
她猛地別過臉,胃裡一陣翻湧。
“怎麼了丁姐?”羅安優趕緊放下筷子,醬肉落在碟子裡,發出輕微的聲響,“是哪裡不舒服嗎?”
丁詩云抬頭,卻見羅安優碟子裡哪是什麼醬肉,分明是一截血淋淋的手指。
許萌舀起的也不是粥,而是一勺暗紅色的液體,像是血,正順著勺子邊緣往下滴。
“你們……你們沒看到嗎?”她聲音發顫,指著許萌的碗。
許萌和羅安優對視一眼,滿臉茫然。
許萌把勺子湊到眼前看了看:“看到什麼?這勺子挺乾淨的啊。”
丁詩云下意識往後躲,眼角的餘光瞥見陳管家正站在她身後,枯瘦的手指搭在她的肩上,聲音帶著笑意:“丁小姐對早膳有什麼不滿意的嗎?這粥是廚房今早剛熬的,排骨也是新鮮的,如果不合你口味,我立刻讓廚房重做一份。”
就在她一愣神的功夫,眼前的景象突然恢復正常。
許萌碗裡是白粥,羅安優碟子裡的還是那塊醬排骨,她碗裡的粥也恢復了正常。
“可能……沒休息好,有點頭暈。”
丁詩云強作鎮定地笑了笑,把碗往旁邊推了推,目光掃過飯廳裡空著的幾個座位,開口問道:“對了,陳管家,怎麼沒見陳釗?他昨晚還說今早要一起商量離開的事,還有張老爺和少爺,也沒來用早膳嗎?”
“陳釗先生今早說想出去勘查一下村子附近的地質,天剛亮就揹著工具出去了。”
“至於老爺和少爺,今早一早就去鎮上取喜服了。”
陳管家眯起眼睛,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詭異的興奮,“今晚子夜是拜堂吉時,喜服得提前備好,可不能耽誤了儀式。”
丁詩云心裡暗暗犯疑,但沒表露出來:“原來如此,倒是辛苦陳釗了。不過何苗還在房間休息,我有點不放心。”
她給許萌遞了個眼神,對方立刻會意,放下碗起身:“丁姐,我突然想起何苗還沒吃早餐,我們先去看看她,順便把粥給她帶一份吧?”
羅安優也跟著站起來:“我也去!正好問問她身體好點沒。”
陳管家剛想開口阻攔,丁詩云已經搶先一步:“不必勞煩陳管家跟著,你還要幫張老爺準備喜宴,肯定很忙。這種小事,我們自己去就行了。”
陳管家盯著三人看了幾秒,最終還是鬆了口:“那好吧,諸位可千萬別在院裡亂逛。今早傭人說,後院的門沒鎖,可能有野東西跑進來。”
丁詩云三人應了聲,快步離開飯廳。
剛走進東院迴廊,許萌就壓低聲音問:“丁姐,剛才到底怎麼回事?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丁詩云緩緩撥出一口氣,凝重道:“剛才我看見那碗粥裡爬滿了白色蛆蟲,而小優你碟子裡的排骨,變成了一截手指……”
“手指?!”羅安優嚇得倒吸一口涼氣,“我剛才看著就是普通的醬排骨啊,怎麼會……”
“具體我也不清楚。”丁詩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但陳釗的事肯定有問題,他絕不會在這種時候獨自行動。”
許萌也反應過來:“你是說,陳釗不是自願出去的?是被張府的人支開了,還是……”
“現在還不確定,但肯定不是他自己的主意。”
羅安優慌了,抓著丁詩云的胳膊:“那我們現在怎麼辦?何苗還在房間,陳釗又不見了,萬一……”
丁詩云掃了眼迴廊盡頭,那裡的陰影裡似乎有東西在動,“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先回我房間。”
三人快步穿過迴廊,腳步放得很輕。
路過何苗的房間時,丁詩云特意瞥了眼。
沒什麼異常,但房內安靜得不像有人在裡面休息,倒像空屋。
她遲疑了一下,卻沒停下腳步。
推開門、反鎖、搬木凳抵在門後,一系列動作做完,丁詩云才緩緩撥出一口氣,面色凝重地壓低聲音:“剛才我看見的幻覺絕非偶然。這有兩種可能。”
“一是我個人的精神受到了某種侵蝕或標記。”
“二是……”她目光銳利地掃過許萌和羅安優,“這頓早膳本身就有問題,可能只有特定的人,或者觸發了某種條件的人才會看到異常。”
她頓了頓,繼續道:“但是……剛才的幻象不是最怪的,昨晚我做了個奇怪的夢。”
“夢?”
羅安優和許萌都是微微一愣。
羅安優率先開口,“是不是夢見何苗敲門?”
“你怎麼知道!”丁詩云驚訝地看向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