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錢和賤命（1 / 1）
新城醫院的病房裡，姜新正坐在病床邊，用溫熱的毛巾輕輕擦拭母親的手臂。
“叩叩叩。”
敲門聲響起，姜新抬頭，看到門口站著的沈焰，臉上露出久違的欣喜：“沈哥！”
他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上去，“你這些天去哪了？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有點事要處理。”沈焰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掃過病床上的女人，聲音放低，“現在有空嗎？帶你去個地方。”
姜新愣了愣，看了眼病床上的母親，又看向沈焰：“有！你等我一下！”
他快速收拾好毛巾，跟護工簡單交代了注意事項，便跟著沈焰走出病房。
車子一路往城郊駛去，最後停在那棟廢棄爛尾樓前。
姜新跟著沈焰走進樓內，碎磚爛瓦在腳下發出“咯吱”的聲響。
“沈哥，來這兒幹嘛？”姜新看著破敗的樓體，心裡的疑惑更重。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沈焰徑直走進樓內，示意姜新跟上：“一會兒不管看到什麼，別出聲，躲在旁邊看著就行。”
雖然不解，但姜新還是點了點頭，跟著沈焰走到二樓，躲在一處斷裂的牆後。
沈焰走到空曠處，抬腳踹在蜷縮在地上的成青身上。
“唔……”
成青悶哼一聲，從昏迷中甦醒。
他看到沈焰，當即破口大罵：“你他媽的！我爸肯定已經派人來找我了！你等死吧！”
躲在暗處的姜新皺起眉，他不認識成青，更不明白沈焰為什麼要抓這個人。
下一秒，成青突然恍然大悟地叫道：“我知道了！你他媽是一年前被我撞的那個老東西的兒子！怪不得你盯著我不放！”
“被撞的老東西……”
姜新渾身猛地一顫，一年前、車禍、老東西……這些詞像針一樣扎進他的心臟，讓他瞬間明白，眼前這個男人，就是撞傷母親的兇手！
姜新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卻還是按捺住衝出去的衝動。
他將身子往前湊了湊，生怕錯過任何一句話。
“我不是她的兒子。”沈焰看著成青暴怒的臉，冷聲回應。
“不是？”成青愣了愣，接著問道：“那你他媽是閒的？老子不過是一年前喝醉了，不小心撞了個老東西，多大點事？”
他說著，語氣越發囂張：“事後我爸已經罰我了，讓我在馬萊待了一年，不能回國！夠仁至義盡了吧？”
“仁至義盡？你似乎對這個詞有些誤解！”沈焰的聲音冰冷，“她現在還躺在醫院裡，變成了植物人。”
“植物人？那隻能怪她命不好！”
“懺悔過嗎？”
“懺悔？”成青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我懺悔什麼？這世界上每天都有人死，草頭百姓的命本來就是賤命，死了就死了，賠點錢就行了，難道還想讓我給她償命？”
“賤命……”
躲在暗處的姜新再也忍不住，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那是他的母親，是含辛茹苦把他養大、供他讀大學的母親，在這個男人眼裡，竟然只是一條可以用錢打發的賤命！
“是你！是你撞了我媽！”他猛地從牆後衝出來，雙目赤紅地盯著成青，“我媽躺了一年多，連話都不能說，你居然還說這種話！”
成青被突然衝出來的人影嚇了一跳，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可看清對方只是個文弱的年輕人，臉上的驚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瞭然的嗤笑：“哦？原來你才是那個老東西的兒子？”
他掙扎著坐起身，目光掃過姜新，又落在沈焰身上：“我當你小子為什麼跟我過不去，原來是為了幫朋友出頭？不就是想要錢嗎？早說啊！”
成青的語氣裡充滿著不屑，彷彿一切矛盾都能用錢解決：“你開個價！兩百萬？五百萬？只要你放了我，我現在就讓我爸打錢過來，夠你和你那植物人媽花一輩子了！”
“你這個畜生！”
“錢”這個字，像一把尖刀，狠狠扎進姜新的心臟。
“我打死你這個畜生！”怒火徹底衝昏了理智，姜新嘶吼著撲上去。
拳頭帶著積攢了一年多的悲痛和憤怒，砸在成青身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成青猝不及防，被打得連連慘叫，臉上很快腫了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沈焰站在一旁，沒有阻攔。
這頓打，是成青欠姜新的，是欠那個躺在病床上的母親的。
“我媽不是老東西！她是我媽！”
“你憑什麼說她的命賤？！”
“你這個畜生！我要你給我媽道歉！”
姜新壓抑了太久，這份怒火，早該發洩出來了。
直到成青被打得昏死過去，姜新才氣喘吁吁地停下手。
他看著地上人事不省的成青，臉上還沾著血跡，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舉動過於衝動。
“沈哥，我……”姜新轉頭看向沈焰，聲音帶著慌亂，“對不起，我剛才太沖動了，沒控制住……會不會影響你的計劃？”
沈焰遞紙巾的動作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姜新接過紙巾，用力擦了擦臉：“我不傻，你費這麼大勁把他綁來，肯定不只是為了讓我出出氣。你心裡一定有更周全的計劃，是我剛才被怒火衝昏了頭，差點壞了你的事。”
沈焰眼中的意外漸漸化為讚賞：“沒事，沒影響。”
他走到成青身邊，確認只是昏過去，才繼續道：“我本來就打算把他交給你處置，只是現在還不能讓他死。等明天事情結束，他的命，就由你說了算。”
城郊的風帶著寒意，卻吹不散兩人心中的火焰。
……
……
第二天下午兩點三刻。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城郊廢棄碼頭入口。
坤爺率先下車，身後跟著兩名身形壯碩的手下，一人攥著黑色公文包，一人警惕地掃視四周。
沈焰早已站在碼頭中央，身後立著一根鏽跡斑斑的鐵樁，樁旁跪著個雙手反綁的男人，頭被黑布罩得嚴嚴實實，只能看到蜷縮的身形。
“坤爺，挺準時。”沈焰率先開口，“星軌的原始碼，應該找人驗過了吧？”
“那段原始碼，我讓技術人員驗過了，的確是星軌演算法的核心片段。”坤爺走到離沈焰三米遠的地方停下，身後的兩個手下立刻呈扇形散開。
他頓了頓，目光死死盯著沈焰：“但你憑什麼覺得，能從陳敬山手裡輕鬆拿回我的錢？他的星軌系統防守嚴密，連我都沒許可權直接操作。”
沈焰冷笑一聲，轉身開啟身旁的膝上型電腦。
螢幕亮起，他指尖飛快敲擊鍵盤，不過十秒，便將螢幕轉向坤爺：“坤爺不妨讓你的手下查查。”
坤爺眉頭一皺，示意身邊的手下。
那手下立刻掏出手機：“坤爺！到了！三千萬！一分不少！真的到賬了！”
手機螢幕上，銀行到賬提示清晰可見，轉賬方正是陳敬山名下的空殼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