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歪門邪道?(1 / 1)
選拔進入第二天深夜。
林霄作為指定的後勤保障人員之一,跟隨一個機動小組在預設的保障區域內待命。他們的任務不是干涉選拔,而是在出現體力嚴重透支或意外傷病時,提供最基本的醫療救助和——理論上——飲水補充。
但實際上,在這種高強度的追蹤與反追蹤中,他們幾乎跟不上那些精銳步兵的速度,更像是在外圍象徵性巡邏。
夜色濃重,山林裡氣溫驟降,潮溼的寒氣像是能滲進骨頭縫裡。林霄靠在一棵背風的樹幹後,豎起耳朵,能隱約聽到遠處山林間偶爾傳來的、急促而短暫的腳步聲,以及某種壓抑到極點的喘息。
選拔已經過去三十多個小時,參選士兵們的體力和意志,都在逼近極限。
他摸了摸隨身攜帶的醫療包,裡面除了常規急救物品,還悄悄塞了幾包他特製的“濃縮能量粉”。但直到現在,他還沒找到合適的時機和物件使用。大部分參選者如同驚弓之鳥,看到他們這些穿著不同標識服裝的保障人員,也只會迅速隱匿,生怕是考核官的陷阱。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卻帶著凌亂和虛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壓抑的、粗重得如同破風箱的喘息。
林霄立刻警惕起來,示意同組的另一個衛生員保持安靜。
很快,三個相互攙扶、步履蹣跚的身影,跌跌撞撞地闖進了他們這片相對平緩的窪地。藉著稀疏的月光,林霄認出了那三人——伍六一、許三多,還有一個是三班的另一個老兵。
三人的情況糟糕透了。伍六一臉色慘白,嘴唇乾裂起皮,每呼吸一下都帶著嘶啞的雜音,幾乎是被許三多和另一個兵架著在移動。許三多自己也搖搖晃晃,眼神都有些發直,但那隻手卻死死抓著伍六一的胳膊。另一個兵則不停地警惕回頭,顯然是在防備追兵。
他們看到了林霄和衛生員,眼神裡先是閃過一絲本能的警惕和絕望(以為被抓住了),待看清是後勤保障人員後,那警惕變成了茫然,甚至……一絲看到救命稻草般的微弱希冀。
“林……林班長?”許三多沙啞地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哭腔,“六一……六一他不行了……”
伍六一想要掙脫,想表現出鋼七連士兵的硬氣,但他連站直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虛弱地擺了擺手。
衛生員立刻上前檢查,片刻後,臉色凝重地對林霄低聲道:“嚴重脫水,體力嚴重透支,血糖估計也到底了。再不補充能量和水分,肯定撐不下去,有脫力性休克的危險。”
按照規定,這種情況,他們可以提供飲水,但食物……選拔規則是“無補給”。
看著伍六一那幾乎渙散的眼神,和許三多那焦急無助的樣子,林霄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他想起了自己口袋裡那幾包難吃的能量粉,但那東西需要水送服,而且效果緩慢。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不遠處一條極其隱蔽的石縫,裡面似乎頗為乾燥背風。
一個更大膽、更“出格”的念頭,如同野火般在他心裡燒了起來——系統剛剛解鎖的【單兵自熱火鍋】!雖然還是初級版本,雖然材料簡陋(主要成分是壓縮餅乾碎、脫水蔬菜末和極其有限的調料包),加熱源也是基於生石灰反應,但……它能提供熱食!滾燙的、帶鹹味的熱食!這對於瀕臨崩潰的人意味著什麼,他太清楚了!
規則?高城的警告?袁朗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去他媽的規則!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伍六一被淘汰,甚至身體受損嗎?
“把他們扶到那邊石縫後面!快!”林霄當機立斷,對許三多和另一個兵低喝道。
那兩人此刻也沒了主意,幾乎是本能地聽從了林霄的安排,費力地將伍六一拖到了那個相對隱蔽的石縫後。
林霄讓衛生員在外面稍微警戒,自己迅速跟了進去。他掏出那個用軍用水壺飯盒改造的“自熱火鍋”底座,將材料包裡的東西倒入配套的薄鋁箔盒(這是他偷偷用廢棄訊號彈殼敲打的),加入少量飲水,然後迅速將生石灰加熱包(主要成分還是來自禁閉室的牆皮,但做了提純和穩定處理)放入底座,加水,蓋上蓋子!
“嗤——!”
熟悉的反應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白色的蒸汽帶著一股濃郁的、混合著鹹香和糧食味道的熱氣,猛地從排氣孔噴湧而出,瞬間瀰漫在這狹小的空間裡。
伍六一原本半閉著的眼睛猛地睜開,渙散的眼神聚焦在那冒著滾滾熱氣的鋁箔盒上,喉嚨裡發出無意識的“嗬嗬”聲。許三多和另一個兵更是眼睛都直了,死死盯著那盒東西,不停地吞嚥著根本不存在的口水。
這味道,在這冰冷、飢餓、疲憊到極點的深夜裡,不亞於仙音神餚!
不到三分鐘,加熱完成。林霄小心翼翼地掀開蓋子,一股更猛烈的香氣撲面而來。雖然賣相依舊簡陋,但那翻滾的熱氣和實實在在的食物形態,讓三個瀕臨絕境計程車兵眼睛都紅了。
“快,分著吃了!抓緊時間!”林霄將簡易“筷子”(折斷的樹枝)遞過去。
許三多和另一個兵再也忍不住,幾乎是搶過飯盒,也顧不上燙,狼吞虎嚥起來,第一口下去,兩人的眼圈瞬間就紅了。伍六一也被餵了幾口熱湯和軟化的食物,慘白的臉上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
然而,就在這“罪惡”的盛宴進行到一半時——
一個帶著幾分戲謔、幾分冰冷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在石縫外響起:
“喲,挺熱鬧啊。這荒郊野嶺的,開小灶呢?”
所有人動作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林霄緩緩轉過頭,心臟瞬間沉到谷底。
石縫入口處,袁朗不知何時站在那裡,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手裡把玩著一副夜視儀。他顯然早就到了,甚至可能觀察了全過程。他身後,還跟著兩名面無表情的老A隊員。
袁朗的目光掠過嘴裡還塞著食物、不知所措的許三多三人,最終,定格在林霄臉上,以及他手裡那個還在微微冒熱氣的“自熱火鍋”上。
他慢慢走上前,俯下身,湊近那飯盒聞了聞,然後直起身,看著林霄,嘴角的笑意加深,眼神卻銳利如刀。
“單兵自熱食品?想法不錯。”他的語氣輕飄飄的,隨即話鋒一轉,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不過,誰告訴你,選拔可以接受外部補給的?還是這種……來路不明的‘熱食’?”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壓在林霄身上。
“在敵後環境,生火造飯,暴露目標,罔顧戰場紀律……”袁朗搖了搖頭,嘖嘖兩聲,“鋼七連的炊事兵,還真是一次次給我驚喜啊。”
他盯著林霄驚惶失措的眼睛,一字一頓地,給出了最終的評語:
“歪、門、邪、道!”
這四個字,如同四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林霄臉上,比高城的怒吼更讓他感到刺骨的寒意和……無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