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軍醫的刨根問底（1 / 1）
救援直升機帶著仍需觀察的李寶根和極度疲憊的張軍醫先行離開，但鋼七連的拉練尚未結束。剩下的路程，隊伍的氣氛雖然因為戰友轉危為安而輕鬆了不少，但一種無形的壓力，卻更多地轉移到了林霄身上。
張軍醫在登機前，看向林霄那最後一眼，充滿了太多未盡的疑問和強烈的探究欲，讓林霄心裡直發毛。
果然，在隊伍完成最後一段路程，拖著幾乎散架的身體返回營區，經過初步休整後的當晚，張軍醫就找上門來了。他沒去連部，也沒去宿舍，而是直接摸到了炊事班的後院，那間林霄專用的“實驗室”小偏房。
林霄剛把多功能戰術鍋清理保養完畢，正準備拖著快散架的身體回去睡覺，一推門，就看見張軍醫搬了個小馬紮，直接坐在了他那堆瓶瓶罐罐中間，手裡還拿著個小本子和筆，臉色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異常嚴肅。
“林霄同志，坐。”張軍醫指了指對面另一個小馬紮，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林霄心裡咯噔一下，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他硬著頭皮坐下，感覺比揹著五十公斤走山路還累。
“李寶根的情況，師部醫院剛傳來訊息，基本穩定了，神經系統檢查沒發現明顯後遺症，這簡直是萬幸。”張軍醫開門見山，先說了個好訊息，但隨即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看向林霄，“但是，這幸運的背後，是你那片所謂的‘含片’。我需要，不，是組織需要，瞭解它到底是什麼。”
他翻開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一些醫學名詞和他的推測：“根據李寶根當時的症狀轉變——意識迅速恢復，神經反射重建，電解質似乎短時間內得到補充——這絕不是普通草藥能做到的。它起效太快，作用太靶向！我初步判斷，裡面可能含有作用於中樞神經系統的興奮劑成分，比如……麻黃鹼類？或者是某種能快速調節離子通道的物質？”
林霄聽得頭皮發麻。張軍醫不愧是專業人士，雖然沒完全猜對，但已經摸到了邊。他只能繼續咬死之前的說法：“張軍醫，真的就是幾種草藥，可能是配伍比較特殊，加上他當時身體處於一種……嗯……極限狀態，所以效果顯得比較明顯。”
“配伍特殊？”張軍醫顯然不信，他拿出另一張紙，上面竟然是他根據林霄之前模糊的描述和自己猜測，羅列的幾種可能用到的草藥，“人參提氣，黃芪固表，薄荷醒腦……就算加上冰片開竅，也絕無可能在那種情況下，幾分鐘內把一個重度熱射病瀕死的患者拉回來！這不符合藥理學常識！”
他越說越激動，身體微微前傾：“林霄！我這不是在找你麻煩！我是在擔心你！也在擔心以後可能用到這藥的每一個兵！不明成分、不明劑量、不明副作用！這次是萬幸，下次呢？萬一裡面混入了有毒成分，或者劑量稍有偏差，那就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後怕和真正的關切：“你把配方拿出來，我們一起去衛生隊，甚至去師部醫院，找專家一起分析論證！如果真是安全有效的，這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我張永剛第一個為你請功！但如果……如果這裡面有問題，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林霄看著張軍醫因為激動而有些發紅的眼睛，知道他是真心為士兵安危著想，心裡不由生出幾分愧疚。但他不能交出配方，那根本就不是什麼草藥配方，而是系統直接提供的、超越當前科技的理解和造物。
“張軍醫，我理解您的擔心。”林霄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誠懇，“但我真的不能把詳細配方給您。家裡……有祖訓，這東西，傳男不傳女，傳內不傳外，而且絕對不能洩露具體的製作方法，否則會遭天譴的。”他只能把謊言編得更加玄乎，甚至帶上了迷信色彩。
“祖訓？天譴？”張軍醫氣極反笑，“林霄！你這是封建迷信！我們是唯物主義者！是講科學的！你……”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高城的聲音：“老張，大晚上的不睡覺，跑我炊事班查崗呢？”
高城推門走了進來，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清明。他顯然早就料到張軍醫會來找林霄。
張軍醫看到高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站起來：“高連長！你來得正好！林霄他這……”
高城抬手打斷了他，目光掃過林霄那寫滿疲憊和為難的臉，又看向張軍醫：“老張，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是為了部隊好，為了戰士們的安全負責。這一點，我高城佩服你。”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深沉：“但是，有些事情，不一定非要刨根問底。林霄這次，是立了大功的。沒有他，李寶根現在是什麼情況，你我都清楚。至於他那點‘祖傳’的手藝……”
高城走到林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對張軍醫說：“我高城以我這項上人頭和這身軍裝擔保，林霄絕不會拿戰友的生命開玩笑！他的東西，來路或許說不清，但效果，你我都親眼見證了。現在是非常時期，集團軍研討會馬上就要開了，團裡乃至師裡都盯著。有些事，能不能……先放一放？”
他這話說得很有水平，既肯定了張軍醫的責任心，又強調了林霄的功勞和目前的特殊性，最後還帶點懇求的意味。
張軍醫看著高城，又看看低著頭不說話的林霄，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樣，頹然坐回馬紮上。
他何嘗不知道高城是在護著林霄？但他更知道，高城說的有道理。眼下追究到底，對誰都沒有好處，尤其是可能毀掉一個剛剛立下大功的年輕士兵的前程，甚至可能影響到鋼七連和702團即將面臨的重大機遇。
“唉……”張軍醫長長地嘆了口氣，合上了手中的小本子，聲音充滿了無奈和一絲不甘，“好吧……高城，我就信你一次，也……再信他一次。”
他站起身，深深地看了林霄一眼：“林霄，記住我的話，好自為之。我希望你的‘祖傳手藝’，永遠用在正道上。”
說完，他搖搖頭，拖著疲憊的步伐，離開了這間充滿草藥和秘密氣味的小屋。
高城看著張軍醫離開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頭對林霄說：“聽見了？好自為之。集團軍研討會之前，別再整出什麼么蛾子了，老老實實準備你的材料。”
“是，連長！”林霄連忙應道。
高城沒再多說，也轉身離開了。
小屋裡只剩下林霄一個人，他看著桌上張軍醫遺忘的那張寫滿草藥名字和推測的紙，感覺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叮！成功應對專業領域深度質疑，維繫系統秘密，“資訊偽裝”技能熟練度提升！】
【警告：宿主的解釋體系已接近承受極限，請儘快提升自身實力或尋找更合理的“技術來源”依託。】
系統的提示讓他心頭沉重。
他知道，張軍醫這邊暫時被連長壓下去了，但更專業、更權威的質疑，還在後面等著他。
集團軍研討會，註定不會平靜了。
他吹熄了煤油燈，小屋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映照著他凝重而堅定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