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改裝引來的圍觀（1 / 1）
清晨的起床號還沒響，林霄就已經在炊事車旁忙活開了。初秋的薄霧像一層紗，籠罩著鋼七連的營區，只有炊事班後院這塊地方，早早地就亮起了燈，傳來了叮叮噹噹的金屬敲擊聲。
昨天初步完成主體改造的興奮勁兒還沒過去，林霄滿腦子都是下一步的最佳化方案。系統光屏懸浮在他視野的側上方，顯示著【環境適應性微調建議】和【能源線路效率最佳化方案】。他手裡拿著扳手，正小心翼翼地調整著車底那個二手發電機與主電路的連線處，試圖讓那老舊的玩意兒執行起來更平穩、噪音更小。
“嘶……這介面有點對不上，得再磨掉一點。”他自言自語，額頭上已經見了汗。這種精細活比炒大鍋菜累心多了。
漸漸的，身後的腳步聲和低語聲多了起來。
最先被吸引過來的是起早準備和麵的老王班長，他端著個搪瓷盆，揉著惺忪睡眼，看到林霄大半個身子都鑽在車底，只露出兩條腿，不由得停下腳步：“林霄？你這是一宿沒睡，跟這鐵疙瘩槓上了？”
林霄從車底滑出來，臉上蹭了幾道黑乎乎的油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王班長早！沒，睡了會兒，就是想著早點弄完，不耽誤事兒。”
老王湊近了些，眯著眼打量車體兩側多出來的幾個密封儲物格，又伸手摸了摸焊接處：“喲呵，這焊口，夠平整的啊！你小子什麼時候偷學的這手藝？比咱們焊補大鍋的水平可強多了！”
這誇獎帶著炊事班特有的質樸。林霄嘿嘿笑著，沒好意思說這是系統輔助校準加上自己這幾天瘋狂練習的結果。
天色漸亮，炊事班其他戰士也陸陸續續來了。原本只是好奇地瞥一眼，但看到老王班長都圍著車轉悠，也忍不住圍了上來。很快，這臺模樣大變的炊事車就被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住了。
“我滴個乖乖，林霄，你這給咱炊事車穿‘馬甲’了？”一個胖乎乎的二等兵指著車體兩側加裝的、用廢棄鋼板強化過的裙邊，咋舌道。
“你們看車頂！那是個啥玩意兒？天線？不像啊！”有人注意到了車頂那個可升降的金屬框架，在晨曦中泛著冷光。
“這多了好幾個箱子啊！裡面裝的啥？秘密武器？”
眾人七嘴八舌，好奇的目光幾乎要把這車刮掉一層漆。原本安靜的清晨後院，頓時變得像集市一樣熱鬧。林霄被圍在中間，像個被參觀的稀有動物，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都圍在這兒幹啥呢？不用準備早飯了？”班長李雷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及時出現，算是給林霄解了圍。
戰士們下意識地讓開一條路。李雷走到車前，揹著手，板著臉，目光如探照燈般從車頭掃到車尾。他昨天雖然默許了林霄的改造，但真看到這“魔改”後的成品，心裡還是忍不住咯噔一下。
這車……確實變得有點“怪”。說它醜吧，焊接和加固做得挑不出毛病，透著一種粗獷的結實感；說它好看吧，那些多出來的零碎和改造痕跡，又讓它顯得不倫不類。
“班長，”林霄有些緊張地看著李雷的臉色，“基本改造完成了，不影響原功能，還……還增加了一些輔助功能。”
李雷沒吭聲，走到駕駛室旁，拉開車門往裡看了看。內部空間果然大變樣，原本雜亂堆放的工具和食材都被分門別類地安置在各種定製的格架和箱子裡，井然有序，甚至還多了一個小型的、帶鎖的醫藥箱和一個工具牆。他伸手摸了摸那些焊接點和新增的線路包裹，入手堅實，工藝無可挑剔。
他關上車門，又繞到車後，盯著那個被改造過的、可以快速展開收攏的作業平臺，以及平臺下方那個被他知道存在的、偽裝得很好的靜音發電機的位置。
“這玩意兒，”李雷終於開口，指著車頂的框架，聲音不大，但周圍瞬間安靜下來，“你真不是打算用來晾蘿蔔乾的？”
人群中發出一陣壓抑的低笑。
林霄撓了撓頭，認真解釋：“班長，那是多功能支架。展開後可以快速支撐偽裝網，必要時也能掛載一些……嗯，比如強光照明燈，或者訊號增強器之類的小裝置。”
“訊號增強器？”李雷挑眉，“你還懂這個？”
“看書學的，一點皮毛。”林霄趕緊把鍋甩給“自學成才”。
這時，史今和伍六一也聞訊趕了過來。伍六一看著這輛“武裝到牙齒”的炊事車，眼睛瞪得溜圓，繞著車走了兩圈，最後用力拍了拍加厚的車門，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好傢伙！林霄，你這哪是炊事車啊？我看你這弄了個移動堡壘！”伍六一嗓門洪亮，“這開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鋼七連炊事班要上前線打主攻呢！”
他的話又引來一陣鬨笑。史今則更細心些，他注意到車體一些關鍵部位，比如油箱、輪胎外側，都加裝了可拆卸的防護板，雖然用的是廢舊材料，但設計得很巧妙。
“林霄，這些防護板，是為了防破片和流彈？”史今問道，語氣平和。
林霄點點頭：“史班長，我想著，萬一在靠近前線的地方展開，有點防護總比沒有強。就算擋不住直射，擋點飛濺的碎石土塊，或者流彈跳彈，也能降低損傷。”
史今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這小子，心思確實縝密，考慮到了野戰炊事單位可能面臨的實際風險。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甚至一些不用出早操的文書、通訊員也跑來看熱鬧。人群裡，成才也抱著胳膊站在外圍，眼神複雜地看著被圍在中心的林霄，以及那臺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炊事車。他撇了撇嘴，低聲對旁邊的人說：“花裡胡哨，炊事兵的本分是做飯，搞這些歪門邪道有什麼用？”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逐漸安靜下來的氛圍裡，還是被不少人聽到了。一些戰士臉上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林霄也聽到了，他沒有反駁，只是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掃過圍觀的戰友，最終落在李雷和史今身上。
“班長，史班長，還有各位戰友，”他提高了聲音，雖然臉上還帶著年輕人的靦腆，但眼神卻很堅定，“我改裝這輛車，不是為了好看，也不是想出風頭。”
他拍了拍冰冷的車身：“我就是想著，咱們鋼七連是尖刀，是拳頭，每次演習、拉練，都衝在最前頭，啃最硬的骨頭。咱們炊事班，不能老是等仗打完了，才慢悠悠地上去埋鍋造飯。”
“兄弟們在前頭拼命，可能又冷又餓，可能受了傷等著急救品，可能通訊斷了聯絡不上後方。咱們這輛車，如果能跑得更靠前一點，如果能除了熱飯熱水，還能提供一點點電力，一點點藥品，甚至一點點掩護和通訊支援……哪怕只能幫上一點小忙，哪怕只能讓一個兄弟少吃點苦，少冒一點險，那這改裝，就值了！”
他的話語沒有太多慷慨激昂，卻帶著一種樸素的真誠和對戰友的關切。院子裡安靜了下來，先前帶著玩笑和質疑的目光，漸漸變得認真。
老王班長點了點頭，低聲對李雷說：“班長，這小子……心裡裝著大夥兒呢。”
李雷臉上的嚴肅也緩和了不少。他看著林霄被油汙弄花卻眼神清亮的臉，又看了看眼前這輛凝聚了心血的“怪車”，終於揮了揮手：
“行了行了，都別圍著了！該幹嘛幹嘛去！林霄，你也趕緊收拾一下，準備早飯！這車到底是不是花架子，光說不練假把式，下次拉練演習，是騾子是馬，拉出去遛遛才知道！”
人群在班長的驅趕下漸漸散去，但不少人離開時，還忍不住回頭多看幾眼那臺炊事車。
林霄看著大家散開，心裡鬆了口氣。他知道，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他轉身拿起抹布，開始仔細擦拭車身上的汙漬和手指印。
陽光徹底驅散了晨霧，金色的光芒灑在炊事車那身經過改造、顯得有些特立獨行的“鎧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許三多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手裡還拿著個饅頭，他仰頭看著車頂的框架，小聲問：
“林霄，這個……以後真的能掛燈嗎？晚上做飯是不是就更亮了？”
林霄看著他純粹好奇的眼神，笑著點了點頭：“嗯，能掛，以後晚上幹活，保證亮堂堂的。”
許三多咧開嘴，憨厚地笑了，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個亮堂堂的場景。
而此刻，在連部辦公室的視窗，高城端著茶杯，遠遠地望著後院那臺引人注目的炊事車，以及車旁那個忙碌的年輕身影，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小子，架勢倒是擺得挺足……”他抿了口茶，低聲自語，“可別到時候，中看不中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