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老A的最終選拔(1 / 1)

加入書籤

鋼七連的日子按部就班,但一股無形的緊張感,如同盛夏雷雨前的低氣壓,沉沉地籠罩在營區上空,尤其是那幾個名字被圈定在名單上的兵——許三多、成才,以及因傷被特招參與最終選拔的伍六一。

老A,那個代表著陸軍巔峰戰力、神秘而殘酷的代號,它的最終選拔,開始了。選拔地點是嚴格保密的,只知道是一片被軍方劃定的、人跡罕至的原始山林與沼澤混雜地帶,其惡劣程度,遠超常規訓練場,甚至比“旱魃”更加考驗人的極限。

出發前夜,連隊氣氛肅穆。高城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挨個拍了拍許三多、成才和伍六一的肩膀,力道很重,眼神複雜,裡面有期盼,有擔憂,更有屬於鋼七連的不服輸的狠勁。

“別給鋼七連丟人!”這是他唯一的話。

林霄默默地為三人檢查著裝備,往他們的揹包夾層裡,塞了幾塊用系統材料特製的高能量壓縮糖塊和幾包偽裝成普通鹽粉的電解質補充劑。他能做的,也只有這些微不足道的後勤支援了。

第二天凌晨,天還沒亮,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迷彩篷車,如同幽靈般駛入鋼七連,接走了參加最終選拔的隊員,也帶走了一部分鋼七連的心。

選拔開始後的第三天,關於那片地域的隻言片語,才開始透過團部的資訊渠道,零碎地傳回鋼七連。

“……說是沼澤連著原始林,毒蟲瘴氣,根本沒有路……”

“……晝夜溫差極大,白天悶熱得像蒸籠,晚上能凍死人……”

“……水源稀缺,能找到的水大多渾濁不堪,無法直接飲用……”

“……模擬敵情不斷,滲透與反滲透,追捕與逃亡,幾乎沒有喘息之機……”

每一個詞語,都像一塊冰冷的石頭,砸在鋼七連官兵的心上。他們能想象到那是怎樣的絕境,也能想象到許三多他們正在經歷著什麼。

林霄更是心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那種環境下,後勤保障的缺失意味著什麼。不僅僅是飢餓和乾渴,更是體力極限透支後免疫力的崩潰,是傷口在骯髒環境下的迅速感染,是意志在持續不斷的生理心理雙重摺磨下的逐漸瓦解。

他駕駛著補給車在訓練場邊,都有些心不在焉,目光總是不自覺地望向營區大門的方向,彷彿能穿透重重山巒,看到那片吞噬了他戰友的煉獄。

而此時,在那片被嚴格封鎖的選拔區域內,情況比傳言更加殘酷。

濃密得幾乎透不進陽光的原始叢林,腳下是厚厚的、不知堆積了多少年的腐殖質層,溼滑粘膩,每一步都深一腳淺一腳。無處不在的螞蟥和不知名的小蟲,瘋狂地尋找著一切可以吸附的皮膚。空氣中瀰漫著植物腐爛和沼澤淤泥混合的、令人作嘔的甜腥氣息,悶熱潮溼得讓人喘不過氣。

許三多、成才、伍六一,以及來自其他部隊的幾十名精英,早已沒了人樣。迷彩服被樹枝刮成了布條,沾滿了泥漿和汗鹼,臉上塗著的油彩也被汗水衝花,露出底下因為極度疲憊和缺覺而顯得憔悴不堪的面容。

他們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天了。食物早在第一天就被“敵方”搜走,只能靠辨認有限的野果、挖掘苦澀的植物根莖,或者運氣好抓到蛇、老鼠來果腹。水,是最大的問題。找到的水源要麼是沼澤裡的死水,泛著綠沫,要麼是樹葉上積存的雨水,混著蟲卵。沒有火,無法煮沸,只能硬著頭皮喝下去,代價就是不斷有人因為腹瀉和寄生蟲而倒下,被默默“帶走”(淘汰)。

追兵的槍聲和模擬爆炸聲,如同跗骨之蛆,時遠時近,逼迫他們不停地轉移,幾乎沒有停下來休息的時間。體力,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耗。

伍六一拄著一根粗樹枝做成的柺杖,他的腿傷在這種環境下復發,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只是額頭上暴起的青筋和蒼白的臉色,暴露了他正承受的巨大痛苦。

成才的狀態最差,他的眼神裡充滿了焦躁和絕望。他賴以生存的射擊技巧在這種環境下幾乎無用武之地,體能也不是他的最強項。飢餓和乾渴折磨著他,對失敗的恐懼更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內心。他看著前面悶頭走著的許三多,看著他那即使在這種絕境下依舊帶著點執拗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和不平衡。

“歇……歇一會兒吧……我實在……走不動了……”一個來自其他部隊計程車兵,終於支撐不住,癱倒在一棵大樹下,嘴唇乾裂起皮,眼神渙散。

沒有人說話,大家都到了極限。隊伍被迫停了下來,各自尋找地方喘息。

許三多默默地從懷裡掏出半塊被壓得變形的、林霄塞給他的高能量糖塊,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半,遞給那個癱倒計程車兵:“吃點……這個,頂餓。”

那士兵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最終還是接了過去,塞進嘴裡,艱難地吞嚥著。

成才看著許三多的舉動,嘴角撇了撇,心裡暗罵了一句“傻子”。他自己懷裡也藏著林霄給的東西,但他絕不會分給別人。在這種地方,每一口食物,每一滴水,都是活下去的希望。

就在這時,前方負責警戒的隊員發出了低沉的預警哨聲!

“敵襲!分散隱蔽!”

所有人如同驚弓之鳥,瞬間滾入草叢、躲到樹後。密集的鐳射束和空包彈的射擊聲,如同疾風驟雨般掃過他們剛才停留的區域。

一場短暫的、不對等的交火後,追兵被暫時擊退,但選拔隊員們也付出了代價——兩人被鐳射擊中“陣亡”,一人腿部被流彈(訓練用)劃傷,鮮血直流。

受傷的是伍六一所在小組的一名成員。衛生兵(也是參選者)上前,用有限的急救包進行處理,但傷口在骯髒的環境下很快出現了紅腫發炎的跡象。

伍六一看著戰友痛苦的表情,又看了看自己隱隱作痛的傷腿,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無力。他想起林霄,想起他那輛總能變出“寶貝”的補給車,想起他給許三多處理傷口時那神奇的噴霧。如果那小子在這裡……他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隨即又自嘲地搖了搖頭,這是老A的選拔,哪來的後勤保障?

夜幕再次降臨,叢林裡的溫度驟降,溼冷的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鑽進人骨頭縫裡。隊員們擠在一起,靠著彼此的體溫取暖,聽著遠處不知名野獸的嚎叫和近處蟲蟻的窸窣聲,沒有人能睡著。

許三多靠著一棵大樹,懷裡緊緊抱著他的槍,望著頭頂被茂密枝葉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僅有的一點星空,眼神有些茫然,但深處卻依舊有一點不滅的火光。他想起了鋼七連,想起了連長,想起了史今班長,想起了林霄……想起林霄說過:“三多,吃飽了,才有力氣完成任務。”

他偷偷舔了舔口袋裡最後一點鹽粉(電解質補充劑),那鹹澀的味道,此刻卻彷彿帶著鋼七連炊事班的溫度。

而成才,則在黑暗中,死死地盯著自己水壺裡那僅剩的、一小口渾濁的泥水,眼神閃爍不定。他知道,再這樣下去,所有人都得垮掉。他必須做點什麼,為了自己。

選拔,進入了最殘酷的階段。人性的光輝與陰暗,意志的堅韌與脆弱,都在這片與世隔絕的絕境中,被放大到極致。

遠在鋼七連的林霄,似乎心有所感,他走到後院,撫摸著冰冷的車廂,望著南方那片被夜色籠罩的山巒,眉頭緊鎖。

老夥計,他們,還能撐多久?我們,又能做些什麼?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