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1 / 1)
那東西僅僅是露出湖面一部分,散發出的恐怖威壓就讓整個洞窟劇烈震顫,巖壁崩裂,碎石如雨落下!我胸口符籙的滾燙瞬間被一股更加冰冷、更加絕望的恐懼覆蓋!我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凍結了!
祭壇頂端的黑衣人們(現在能看清大約有七八個)齊齊跪伏在地,向著湖中升起的恐怖存在頂禮膜拜,吟唱聲變成了狂熱癲狂的歡呼和祈禱。
而祭壇中央石臺上的那個人影,在暗紅邪光收縮又爆發、湖中怪物現身的刺激下,忽然劇烈地掙扎、扭動起來!雖然距離遙遠,光線詭異,但我似乎看到……那是一個穿著淡色衣服的纖細身影……像是……女子?
三娘?!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在我腦海中炸響!難道三娘沒有被斌子他們救下,反而被帶到了祭壇,成為了儀式的核心祭品?!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祭壇石臺上那個掙扎的纖細身影,體內忽然爆發出一點極其微弱的、卻異常堅韌的暗紅色光芒!那光芒與她周圍儀式邪光的暗紅截然不同,更加內斂,更加……具有某種獨特的“韻律”,彷彿是她自身某種力量的最後抗爭!
是“源質碎片”!三娘體內殘留的“門”的碎片,在儀式和湖中怪物的刺激下,再次被激發了!
那點微弱的、屬於三娘自身的暗紅光芒一出現,湖中那恐怖的、被稱為“饕餮之口”的混沌怪物,發出了一聲更加興奮、更加貪婪的嘶吼!它那由粘液和陰影構成的“身軀”上,無數只“眼睛”齊刷刷地盯住了祭壇上的三娘,暗紅的光束更加集中地照射過去,彷彿要將其徹底吞噬、融合!
祭壇上的黑衣人們也變得更加激動,吟唱祈禱聲幾乎要撕裂喉嚨。
三娘……危在旦夕!
“不——!!!”
我不知從哪裡爆發出一股力量,嘶聲吼了出來!胸口的滾燙、靈魂的撕扯、肉體的劇痛,在這一刻,彷彿都被一股更加熾烈的情感——憤怒、恐懼、不甘、以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彷彿宿命般的牽連——所壓倒!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三娘被吞噬!不能!
可是……我能做什麼?我連站都站不穩!
我的目光瘋狂地掃視著周圍。巖壁……碎石……火把……昏迷的黃爺……包袱……石髓!
石髓!至陽的石髓!玄塵道長說,石髓對汙穢之力有剋制之效!對湖中那怪物,是否也能起到作用?還有,石髓或許能干擾儀式,打斷那邪光對三孃的牽引和吞噬!
可是,石髓在包袱裡,在老白身上!他現在去救斌子了!
等等……我身上……我嘴裡之前含過符籙,但那已經沒了……胸口……胸口只有滾燙的、似乎正在與邪力對抗的“清心闢穢符”……
符籙……對抗……
一個近乎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我混亂的腦海!
玄塵道長給我的“清心闢穢符”,是用來抵禦汙穢之氣、守護心神的。它現在如此滾燙,正是因為它在我體內,與外界洶湧的邪力(儀式邪光、湖中怪物氣息、對我身上印記的牽引)激烈對抗!
如果……如果我不再讓它被動防禦,而是主動將它……引爆?或者,將它的力量,引向我身上那被牽引的“門的印記”,會發生什麼?
是印記被徹底啟用,讓我也變成祭品?還是符籙的淨化之力與印記的共鳴之力碰撞,產生某種意想不到的、可能干擾儀式的結果?
我不知道。這完全是在賭命,賭一個微乎其微的可能。
但看著祭壇上那點屬於三孃的、正在被龐大邪光淹沒的微弱光芒,聽著湖中怪物興奮的嘶吼,感受著洞窟越來越劇烈的震顫和崩塌……
我沒有時間猶豫了!
“對不起了……道長……”我心中默唸一句,猛地抬起還能動的右手,不是去捂滾燙的胸口,而是用盡全身力氣,並指如刀,狠狠地戳向胸口“清心闢穢符”所在的位置!
不是撕下它,而是將全身僅存的一點氣力、連同心中那股不甘的憤怒和決絕的意念,狠狠地“灌注”進去!我要主動激發它,讓它不再僅僅是防禦,而是變成一股逆衝而上的、針對那邪異牽引的力量!
“給我……破!!!”
“噗——!”
彷彿什麼東西在我體內被戳破了。胸口的滾燙感瞬間達到了極致,然後轟然炸開!不是物理的爆炸,而是一股純淨的、帶著淡淡金色光暈的、溫暖而剛正的力量洪流,以我的胸口為中心,猛地向四面八方爆發開來!
這股力量並不強大,甚至可以說微弱,與祭壇邪光和湖中怪物的威壓相比,如同螢火之於皓月。但它出現的時機、位置(緊貼著我身上那被牽引的“印記”),以及其“清心闢穢”的本質,卻像是一顆投入滾油中的冰水,瞬間引發了連鎖反應!
“嗡——!”
我身上那股被邪力牽引的感覺驟然一滯!緊接著,彷彿有什麼無形的“鎖鏈”被這股突如其來的、來自內部的淨化力量干擾,猛地繃緊、震顫!
祭壇頂端,那束籠罩著三娘、正試圖吞噬她體內“源質碎片”光芒的粗壯邪光,毫無徵兆地劇烈波動、扭曲了一下!雖然只是一瞬,隨即就恢復了穩定,但那一瞬間的干擾,卻讓石臺上三娘掙扎的身影,猛地挺直了一瞬!她體內那點微弱的暗紅光芒,趁機亮了一剎那!
“吼?!”
湖中那巨大的混沌怪物,似乎也感應到了這細微的、來自“祭品”方向的反常波動,發出一聲帶著疑惑和一絲不悅的低吼。它的一部分“注意力”,似乎從三娘身上,短暫地偏移開,掃向了我的方向!
就是這一剎那的偏移和疑惑!
“就是現在!斌子!!!”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從洞窟另一側、斌子他們激戰的方向傳來!是老白的聲音!
緊接著,一道雄壯如蠻牛、渾身浴血卻氣勢如虹的身影,猛地從那片陰影中衝出,以快得驚人的速度,踏著洞窟邊緣凸起的岩石,如同羚羊般幾個起落,竟然避開了翻湧的暗紅“湖泊”,直撲黑色祭壇的基座!
是斌子!他不知何時擺脫了(或解決了)敵人,在老白的接應和指引下,抓住了湖中怪物注意力被我這意外干擾所吸引的千載難逢的時機,發動了決死衝鋒!他的目標,赫然是祭壇底部那些燃燒著幽綠色鬼火的黑色石柱!
“給老子——斷!!!”
斌子怒吼著,將手中那柄沾滿粘液和血汙的柴刀,灌注了全部的力量和決死的意志,狠狠地劈向最近的一根黑色石柱!
“鐺——!!!”
震耳欲聾的巨響!柴刀與黑色石柱碰撞處,火星四濺!那石柱不知是何材質,堅硬無比,斌子這足以開碑裂石的一刀,竟只劈入半寸許深!但巨大的衝擊力,卻讓整根石柱劇烈搖晃,頂端燃燒的幽綠色鬼火瘋狂搖曳,幾近熄滅!
斌子被反震之力震得口噴鮮血,倒退數步,但他眼神中的兇悍絲毫未減,穩住身形後,再次掄起柴刀,不顧虎口崩裂,朝著同一道裂縫,更加瘋狂地劈下!
“鐺!鐺!鐺!”
連續的劈砍聲,如同戰鼓,敲響在這邪異的洞窟之中!
祭壇頂端的黑衣人們顯然沒料到會有如此變故,儀式被打斷,核心“祭品”出現異常,現在連祭壇基座的“陣眼”(那些黑色石柱顯然是儀式陣法的一部分)都遭到攻擊!吟唱祈禱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驚怒的呼喝。幾個黑衣人立刻起身,拔出武器,就要衝下祭壇阻攔斌子。
而湖中那巨大的混沌怪物,注意力徹底被斌子這悍不畏死的攻擊所吸引!它發出一聲震怒的咆哮,那無數只“眼睛”齊齊鎖定了斌子,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壯、凝實、充滿毀滅氣息的暗紅光束,如同天罰之矛,撕裂空氣,朝著斌子轟然射去!
光束未至,那恐怖的威壓已經讓斌子周圍的地面寸寸龜裂!
“斌子哥!躲開!”我失聲大喊,心膽俱裂。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浩劫,證吾神通!”
一聲清越悠揚、卻帶著無上威嚴的道喝,如同九天驚雷,驀然在這巨大的地下洞窟中迴盪響起!
聲音來自……我們進來的那個裂隙方向!
只見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御風而行,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瞬間掠過數百米的距離,出現在祭壇與湖面之間的半空中!
是玄塵道長!
他竟然趕來了!
玄塵道長鬚發飄揚,道袍獵獵,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三尺青鋒,劍身清亮如秋水,此刻正綻放出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芒!他面對那轟向斌子的、足以毀滅一切的暗紅邪光,面無懼色,長劍當空虛劃,口中真言再吐:
“金光速現,覆護真人!急急如律令!”
“嗡——!”
一道凝練如實質、直徑數米的金色光罩,如同倒扣的金鐘,瞬間將斌子連同他正在劈砍的那根黑色石柱籠罩其中!
“轟——!!!”
暗紅邪光狠狠地轟擊在金色光罩之上!
驚天動地的巨響!金光與邪光激烈對撞、湮滅、迸發出刺眼欲盲的光暈和狂暴的衝擊波!整個洞窟如同發生了十二級地震,巖壁大規模崩塌,碎石如暴雨傾瀉!暗紅色“湖泊”掀起滔天巨浪!
金色光罩劇烈閃爍、明滅不定,表面出現了無數細密的裂紋,但終究……沒有破碎!硬生生扛住了這恐怖的一擊!
光罩內的斌子,雖然被震得七竅流血,單膝跪地,但依舊死死握著柴刀,眼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玄塵道長凌空而立,身形微微一晃,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顯然抵擋這一擊消耗極大。但他手中長劍光芒更盛,劍尖直指湖中那巨大的混沌怪物,聲音如同金鐵交鳴,響徹洞窟:
“孽障!安敢在此世行此逆天邪祭,荼毒生靈!今日貧道便替天行道,斬你邪源,封你歸墟!”
話音未落,他手中長劍金光暴漲,化作一道長達十餘丈的金色劍虹,帶著凜冽無匹的浩然正氣和斬滅一切邪祟的決絕意志,朝著湖心那緩緩升起、發出憤怒嘶吼的混沌怪物——那“饕餮之口”的本體,疾斬而下!
真正的決戰,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而我,在胸口符籙力量爆發、斌子悍然突襲、玄塵道長驚天出現的連番衝擊下,心神激盪,加上本就重傷虛弱,眼前一黑,終於支撐不住,失去了意識。
在陷入黑暗的前一瞬,我彷彿看到,祭壇頂端,那個纖細的身影,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玄塵道長和湖中怪物的大戰吸引,艱難地、一點一點地,從石臺上……撐起了身體。
意識如同沉在冰冷海底的石頭,不斷下墜,又被某種尖銳的、帶著硫磺和血腥味的力量強行拽回水面。
“……霍娃子!醒醒!吳霍!”
有人在用力拍打我的臉,聲音焦急而模糊,像是隔著厚重的棉絮傳來。喉嚨裡一股濃重的鐵鏽味,胸口火燒火燎地疼,但更難受的是腦袋,像是被塞進了一口不斷被敲響的巨鍾裡,嗡嗡作響,震盪不息。
我費力地撐開沉重的眼皮。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老白那張沾滿塵灰和血汙、寫滿擔憂的臉。他半跪在我身邊,一隻手扶著我,另一隻手似乎還在警惕地握著鐵釺。我們還在那個巨大、詭異、正在崩塌的地下洞窟裡。
“醒了?能聽見我說話嗎?”老白的聲音清晰了一些。
我艱難地點了點頭,視線越過他的肩膀,看向洞窟中央。
景象,比昏迷前更加狂暴、更加……超乎想象。
暗紅色的“湖泊”已經完全沸騰,如同燒開的瀝青,粘稠的液浪瘋狂翻湧,拍打著搖搖欲墜的湖岸和那座黑色祭壇的基座,激起漫天散發著惡臭的暗紅水霧。湖心,那個被稱為“饕餮之口”的混沌怪物,此刻已經有大半身軀探出了湖面!
它比之前看到的更加龐大、更加猙獰。無數由暗紅粘液和蠕動陰影構成的、粗細不一的“觸手”從它那沒有固定形態的軀體上伸出,狂亂地揮舞抽打著,每一下都帶起淒厲的風嘯和岩石崩裂的巨響。它那無數只“眼睛”已經全部睜開,密密麻麻,閃爍著貪婪、憤怒、以及一絲……被挑釁後的狂怒血光!
而挑釁它的,正是凌空而立、手持金光長劍的玄塵道長!
道長此刻的形象與之前平和出塵的模樣判若兩人。他鬚髮皆張,道袍鼓盪,周身籠罩在一層璀璨卻不刺眼的金色光暈之中,如同降臨凡塵的降魔神祇。他手中那柄三尺青鋒,此刻化作了長達數丈、凝練如實質的金色劍虹,正與怪物揮舞而來的數條粗大粘液觸手激烈交鋒!
“孽障!受誅!”
玄塵道長一聲清叱,劍虹暴漲,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炫目金線,精準無比地斬斷了一條足有水缸粗細、表面佈滿痛苦人臉的粘液觸手!斷口處,暗紅粘液如同噴泉般狂湧,被金色的劍氣一灼,立刻發出“嗤嗤”的聲響,化作腥臭的黑煙消散。怪物發出痛苦的嘶吼,更多的觸手瘋狂捲來。
道長身形在空中靈動如游龍,輾轉騰挪,手中金色劍虹或斬或削或刺,將一條條襲來的觸手紛紛斬斷、逼退。他的劍法看似簡潔,卻蘊含天地至理,每一劍都帶著沛然莫御的浩然正氣,正是這等陰邪穢物的剋星。金色的劍氣與暗紅的邪光在巨大的洞窟中不斷碰撞、湮滅,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和刺眼的光暈,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光怪陸離,如同神魔戰場。
但怪物的力量顯然浩瀚無邊,觸手幾乎無窮無盡。玄塵道長雖勇,卻也被逼得只能遊鬥,無法直搗黃龍,攻擊怪物的核心本體。而且,他臉色蒼白,額頭隱現汗珠,顯然之前的消耗和抵擋怪物那一記邪光,對他負擔極重。
我的目光移向祭壇基座。斌子!他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