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那傢伙,是個硬茬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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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挺著腰桿,坐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用眼角的餘光掃視著街道兩旁騎著腳踏車吭哧吭哧趕路的工友們。

那些人投來的目光,混雜著驚奇、羨慕,還有嫉妒。

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讓他整個人都飄了起來,比喝了二兩貓尿還上頭。

昨晚被大哥用皮帶抽出來的屈辱,此刻早被這巨大的虛榮心沖刷得無影無蹤。

“雨柱,今年多大了?”

趙衛國穩穩地把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聲音洪亮地打破了引擎的轟鳴。

“報告趙大哥!二十六了!”

傻柱條件反射般地吼了一嗓子,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

趙衛國從後視鏡裡瞥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

“跟我這兒不用這麼緊張。二十六,不小了,處物件了沒?”

這話問到了傻柱的軟肋上,他那股子神氣勁兒頓時洩了三分,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沒……還沒呢。”

“也是。”

趙衛國點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男人嘛,先立業,後成家。你在食堂好好幹,爭取把廚師等級提上去,工資高了,兜裡有錢,腰桿子才硬。”

他猛打了一把方向盤,吉普車靈活地繞過一個水坑,濺起一片泥水。

“再說了,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了。有你大哥給你撐腰,這四九城裡,什麼樣的好姑娘找不到?”

“好姑娘……”

傻柱下意識地咀嚼著這三個字,腦海裡,一張俏生生的、帶著幾分愁苦與嫵媚的臉龐一閃而過。

是秦姐……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後背上被皮帶抽過的地方就彷彿又開始隱隱作痛。

他猛地打了個哆嗦,大哥那雙彷彿能殺人的眼睛,還有那句“再敢跟賈家有半點瓜葛,我打斷你的腿”,如同一盆冰水,從他天靈蓋澆到腳後跟。

不行!絕對不行!

大哥的話就是聖旨,再敢犯渾,那根武裝帶可不長眼睛!

“想什麼呢?”

趙衛國見他半天不吭聲,又問了一句。

“對了,你小子也該拾掇拾掇自己。你看你這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鬍子拉碴,衣服也皺巴巴的。精神面貌很重要,收拾利索了,姑娘才願意多看你一眼。”

傻柱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

光顧著高興,差點把頂要緊的事兒給忘了!

大哥昨天晚上特意交代了,今天必須去澡堂子搓個澡,把這頭亂毛給剃了,不然晚上回去還得挨收拾!

他可不想再嚐嚐那皮帶的滋味了。

“是是是!趙大哥您說得對,我下班就去!”

傻柱連聲應承,心裡暗暗盤算著,待會兒可得記著這事。

說話間,軋鋼廠那標誌性的紅磚大門已經遙遙在望。

趙衛國把車穩穩停在門口,對傻柱揚了揚下巴。

“到了,下車吧。我得去厂部一趟。”

說著,他從兜裡掏出證件朝門口的保衛科晃了一下,吉普車便如入無人之境,直接開了進去。

傻柱從車上跳下來,雙腳落地時還有點發飄。

他整了整衣領,故意在門口多站了一會兒,享受著來往工人們投來的注目禮。

“哎,傻柱!你小子發財了啊?坐吉普車來的?”

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是食堂的同事劉嵐,她手裡拎著個網兜,正好奇地打量著他。

“嗨,什麼發財。”

傻柱揹著手,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可嘴角的得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那是我趙大哥,專門送我來上班的。”

他故意把趙大哥三個字咬得極重。

“我親哥,何雨生的老營長!剛從朝鮮前線下來的大英雄!”

劉嵐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滿臉的不可思議。

“你有親哥?還是當兵的?怎麼從來沒聽你提過?”

“那可不!”

傻柱的下巴抬得更高了,牛皮吹得震天響。

“我哥那是什麼人物?當了十幾年兵,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渾身都是軍功章!現在復員回來了,在我們南鑼鼓巷,誰見了我哥不得豎個大拇指?那叫一個響噹噹!”

他正吹得起勁,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冷不丁地從旁邊插了進來。

“喲,這不是傻柱嗎?昨兒晚上不是還在院裡哭爹喊娘呢,今兒就成英雄的弟弟了?”

傻柱的臉色唰地一下就變了。

他扭過頭,只見許大茂推著他那輛二八大槓,正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眼神裡滿是譏諷和不屑。

“許大茂!你他媽嘴裡噴什麼糞呢!”

傻柱的火氣瞬間就頂了上來,攥著拳頭就想往前衝。

可許大茂這次卻一反常態,非但不躲,反而挺了挺雞賊的胸脯,臉上掛著挑釁的笑。

“怎麼著?想動手啊?你也不問問你哥同不同意!二十好幾的人了,還被親哥拿皮帶抽得滿院子跑,嘖嘖,真是長臉啊!”

他故意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些,用只有三個人能聽見的聲音繼續拱火。

“我猜猜,你現在後背上,肯定還一道一道的紅印子吧?坐著疼不疼啊?”

傻柱感覺自己的臉頰火辣辣地燒了起來,彷彿被許大茂當眾扒光了衣服。

是啊,他能吹噓自己的大哥多厲害,卻沒法否認自己被這個厲害的大哥揍得像條狗。

一股巨大的羞恥和憋屈湧上心頭,他胸口劇烈起伏,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最後,他只能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你……你給我等著!”

說完,惡狠狠地瞪了許大茂一眼,幾乎是落荒而逃,灰溜溜地朝著食堂的方向快步走去。

“哎,許大茂,你這人也真是的,幹嘛非揭人傷疤啊?”

劉嵐看著傻柱狼狽的背影,有些不忍,嗔怪地瞥了許大茂一眼。

許大茂呸了一口,滿臉的不在乎。

“活該!誰讓他平時老欺負我?這叫一報還一報!”

劉嵐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來,她忍不住小聲追問。

“哎,我說真的,他那個哥……真有那麼厲害?”

提到何雨生,許大茂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難得地收斂了些,臉上甚至有後怕。

他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語氣凝重。

“厲害?何止是厲害。”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

“那傢伙,是個硬茬子,真正的硬茬子。以後啊,咱們都離他遠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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