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人家還以為您虐待親弟弟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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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了趙衛國,何雨生心裡那塊大石頭彷彿被搬開了一半。

他開著車回到鍊鋼廠,在食堂胡亂扒拉了兩口飯,下午趁著沒出車任務的空檔,一頭扎進了車棚。

運輸隊裡有幾輛老掉牙的嘎斯車,三天兩頭拋錨,隊裡幾個司機見了都頭疼。

何雨生二話不說,抄起扳手工具,一個下午的功夫,硬是把幾臺老大難給收拾得服服帖帖,引擎發動時那順暢的轟鳴聲,讓整個運輸隊的人都對他豎起了大拇指。

傍晚,下班的鈴聲響起。

何雨生騎著腳踏車,剛拐進四合院所在的衚衕口,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慢悠悠地往前走。

是二大爺劉海中。

擱在往常,劉海中見了他,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最多哼一聲。

可今天,他一見何雨生,那張官相十足的臉上,竟堆滿了菊花似的褶子。

“哎呦,雨生下班了?”

何雨生停下車,腳尖點地,客氣地點了點頭。

“劉師傅。”

“嗨!叫什麼劉師傅,多生分!”

劉海中快走兩步,從口袋裡掏出煙,不由分說地往何雨生嘴裡塞了一根,又刺啦一聲划著火柴給他點上,“以後跟院裡人一樣,叫我二大爺!”

何雨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一愣,沒等他反應過來,劉海中又親熱地拍了拍他的車後座。

“那個……雨生啊,今兒晚上有事沒?沒事的話,帶著柱子和雨水,上我那兒吃去!讓你二大媽給你們做頓好的,就當是給你接風洗塵了!”

黃鼠狼給雞拜年?

何雨生吸了口煙,眯著眼睛打量著劉海中。

這老傢伙今天出門是讓門給擠了,還是吃錯藥了?

彷彿看穿了何雨生的疑慮,劉海中搓著手,臉上露出討好的、又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神色。

“是這麼個事兒……雨生啊,你看你回來這才幾天,柱子那混小子讓你給調理得多像回事兒啊!服服帖帖的!二大爺就是想……想跟你討教討教,這管孩子……到底有啥訣竅?”

管孩子?

何雨生捏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頓。

鬧了半天,根子在這兒呢。

他將菸蒂在鞋底碾滅,臉上掛著客氣卻疏離的笑。

“二大爺,您太客氣了。這年頭,家家戶戶日子都緊巴,我這拖家帶口的,哪好意思上您家添麻煩去。”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面子,又表明了拒絕的意思。

誰知劉海中今天鐵了心,蒲扇般的大手一揮,根本不給何雨生轉圜的餘地。

“欸!這叫什麼話!都是一個院兒住著,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親鄰!吃頓飯算什麼麻煩?就這麼定了!你不來,就是瞧不起你二大爺!”

他挺著肚子,擺出一副不容置喙的領導派頭,又補充道:“你甭管了,到點兒我讓我家光天、光福去叫你們兄妹!”

說完,不等何雨生再開口,便揹著手,邁著四平八穩的官步,心滿意足地進了院子。

看著劉海中的背影,何雨生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這老傢伙,官迷心竅,成天就愛端著個官架子,在院裡刷存在感。

可平心而論,他除了愛佔點嘴上便宜,倒也沒真算計過自傢什麼。

劉海中這人,更像是個愛慕虛榮、又沒多大本事的草包,本質上壞不到哪去。

尤其是他那倆兒子,劉光天、劉光福,雖說在劉海中的高壓教育下有點唯唯諾諾,但對雨水還算不錯。

今天在學校,聽閻解放那小子說,光天還為了雨水跟人動了手。

衝著這個,這頓飯就不能不去。

罷了,就去一趟。

何雨生心裡有了計較。要是這老傢伙還算有救,席上點撥他兩句也無妨。

要是爛泥扶不上牆,那往後也就懶得搭理了。

推著車進了中院,自家屋裡的燈已經亮了。

何雨生推門進去,只見傻柱正坐在桌邊,一見他回來,像是屁股底下安了彈簧,噌地一下就站了起來,身板挺得筆直。

“哥,你回來了!”

傻柱一臉緊張,竹筒倒豆子似的彙報起來,“我今兒在廠裡啥事沒有,準點下班,沒跟人吵架,也沒從後廚帶剩菜!”

那副模樣,活像個生怕被班主任訓話的小學生。

何雨生心裡暗自點頭。

不錯,有進步。

就得讓他時刻繃著這根弦,養成習慣,才能把那棵長歪了二十多年的脖子給掰直了。

“嗯。”

何雨生淡淡應了一聲,將車子靠牆放好。

傻柱見他臉色平靜,這才鬆了口氣,獻寶似的從兜裡掏出一沓被攥得有些潮乎乎的鈔票,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哥,錢!賈家的錢,一百二十三塊五,一分不少,我都給要回來了!”

他臉上帶著幾分邀功的得意,又趕緊解釋。

“就是……他們家是真沒糧了。賈東旭那孫子跟我賭咒發誓,說下個月定量一發下來,準還糧。這錢,還是他求了一大爺,從一大爺那兒借來先還您的。”

何雨生瞥了一眼那沓錢,對傻柱沒把糧食也要回來的事不置可否。

他要的,本就不是那點糧食。

他要的,是傻柱這個態度,是把他那氾濫的同情心和爛好人的毛病,從根上拔了!

從眼下的效果看,還不錯。

何雨生慢條斯理地拿起錢,當著傻柱的面,一張一張地點了一遍,確認數目無誤後,在傻柱期待的目光中,順手就揣進了自己的上衣口袋。

“嗯,行。這錢我先給你存著,省得你亂花。”

傻柱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啥玩意兒?

存著?

工資上交也就罷了,這是他憑本事要回來的賬啊!就這麼……又沒了?

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之前跟許大茂借的那一塊錢,買菸買瓜子,早就花得一乾二淨。

也就是說,他現在渾身上下,比臉都乾淨!

傻柱的表情跟吞了只蒼蠅似的,五官都快擠到了一起,他搓著手,臉上堆起討好的笑,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哥……親哥……工資上交我沒二話,可這錢……您怎麼著也得給我留個十塊八塊的零花吧?”

何雨生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瞬間讓傻柱打了個哆嗦。

他立刻改了口,伸出一根手指頭,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那……一塊?就一塊錢行不?您總不能讓我出門買根兒冰棒都買不起吧?這傳出去,人家還以為您虐待親弟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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