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是他,讓我們吃了十幾年的苦?(1 / 1)
桌子底下,易中海發出一陣痛苦的悶哼,破碎的木頭渣子和著塵土,糊了他一臉。
他掙扎著,從斷裂的桌腿間探出半個腦袋,那張往日裡充滿威嚴的老臉,此刻只剩下狼狽和恐懼。
他知道,今天這事兒,抵賴是賴不掉了。
何大清手裡的匯款存根,就是一把捅破他所有偽裝的尖刀!
“大清……兄弟……”
易中海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破鑼,他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卻開始遊移,試圖尋找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望向院裡眾人,望向那個高大的、熟悉的身影——何雨柱。
“柱子……你聽我說……錢……錢我沒動!”
他喘著粗氣,開始了他最後的狡辯,語氣裡充滿了被冤枉的良苦用心。
“我那是……那是為你們好啊!你們兄妹倆那時候還小,手裡攥著那麼多錢,萬一學壞了怎麼辦?萬一被人騙了怎麼辦?我是替你們存著!想著等你們長大了,娶媳婦蓋房子,這筆錢,我一分不少地給你們拿出來!”
他越說越激動,彷彿自己真是那個忍辱負重、深謀遠慮的長輩。
“柱子!你忘了?從小一大爺是怎麼教你的?做人要厚道,要懂得感恩!院裡誰家有困難,你是不是第一個上?賈家東旭出事了,我是不是讓你多幫襯著點?我這是在教你做人,教你積德啊!我這都是為了你好啊!”
這番話,虛偽到了極點,也無恥到了極點。
何大清聽完,怒極反笑。
“為了我孩子好?”
他上前一步,一腳踩在易中海露出來的肩膀上,用力碾了碾。
“啊——!”易中海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你他媽睜開你的狗眼看看!”
何大清指著牆角下意識又縮了縮身子的何雨水,聲帶都快撕裂了。
“我閨女餓得就剩一把骨頭了!冬天連件厚實的棉襖都沒有!這就是你說的為她好?你把錢存著,是準備給她帶到棺材裡去花嗎?!”
“易中海,你他媽是不是把全院的人,都當成跟你一樣的傻逼?!”
“放你孃的屁!”
不等別人開口,人群裡一個平日裡受過傻柱接濟的工人媳婦就炸了。
“易中海你個老絕戶的!你要是真為了孩子好,你怎麼不把錢換成棒子麵,換成棉花,給孩子吃飽穿暖?你那是存錢嗎?你那是拿人家的救命錢給自己臉上貼金!”
“就是!還教傻柱做人?我呸!”
另一個街坊也跟著啐了一口,“你是教他做人,還是教他做牛做馬?院裡誰不知道,你就是看傻柱實在,能打,想讓他給你養老送終呢!你安的什麼心,當別人都是瞎子?”
就連一直縮在後面的劉海中和閻埠貴,此刻看向易中海的眼神裡,也充滿了鄙夷和唾棄。
劉海中心裡直犯嘀咕,這易中海,平時道貌岸然的,一口一個規矩,一口一個為了大院。
背地裡乾的這叫人事兒嗎?吞孤兒的生活費,這事兒傳出去,他這個一大爺的名聲,算是徹底爛了!
自己跟他並稱三大爺,都他媽覺得丟人!
閻埠貴更是暗自心驚,他自詡精於算計,可他的算計頂多是為了一毛兩毛的煤球,幾根蔥幾頭蒜。
跟易中海這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這已經不是算計了,這是作孽!是挖絕戶墳,踹寡婦門,喪盡天良!
聽著街坊們的聲討,何大清的眼睛更紅了。
他想起了這十幾年來,自己兒子過的是什麼日子。
被自己這個當爹的拋棄,又被這個當大爺的畜生算計!
忽悠他當打手,誰不服就讓傻柱上!
忽悠他接濟賈家,拿著何家的錢和糧食,去養活賈家那窩子白眼狼!
現在,這個畜生還敢提教誨兩個字?
“我操你媽的易中海!”
何大清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被怒火焚燒殆盡。
他一把揪住易中海的衣領,像是拖死狗一樣,將他從破碎的桌子底下硬生生拽了出來!
“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他媽的教誨!”
一記重拳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易中海的鼻樑上!
骨頭碎裂的悶響清晰可聞。
易中海的鼻血瞬間像是開了閘的洪水,噴湧而出,整張臉瞬間扭曲變形。
“我讓你忽悠我兒子當牛做馬!”
“砰!”又是一拳,砸在他的左眼眶上,眼球迅速充血,腫得像個紫色的壽桃。
“我讓你拿著我的錢去養你那個好徒弟!”
“砰!砰!砰!”
何大清徹底瘋了,他騎在易中海身上,雙拳如同雨點般落下,每一拳都伴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怒罵。
“你毀了我閨女!你坑了我兒子!你把我們一家當猴耍!老畜生!我他媽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姓何!”
易中海被打得暈頭轉向,滿地翻滾,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哀嚎。
他想求饒,想辯解,可是在這狂風暴雨般的毆打和鐵一般的事實面前,任何言語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他造的孽,此刻正一拳一拳地,全部還回到他自己身上。
院子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血腥而暴戾的一幕震懾住了。
就連一大媽,也只是癱在地上,除了哭,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何大清打累了。
他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緩緩站起身,啐了一口血沫。
然後,他轉過身,用那雙依舊燃燒著熊熊烈火的眼睛,望向了從始至終都僵在原地的何雨柱。
“柱子!”
他吼了一聲,聲音沙啞。
“過來!”
“這個老畜生,他把你當傻子耍了十幾年!現在,輪到你了!”
“替你妹妹!替你自己!給老子往死裡打!”
何雨柱整個人,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和靈魂,僵立在原地,動彈不得。
大腦一片空白。
爹……不是混蛋?
他不是不要我們了?他每個月都寄錢了?
那我們……我們這些年過的苦日子……
何雨柱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個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男人身上。
一大爺……
那個教他做人,讓他孝順,讓他凡事忍讓的一大爺……
那個他曾經無比敬重,甚至當成親爹一樣看待的人生導師……
是他,吞了我們兄妹的活命錢?
是他,讓我們吃了十幾年的苦?
是他,把自己變成了院裡人人可欺的傻柱?
一股無法言喻的酸楚和委屈,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認知和信念。
那座在他心裡矗立了十幾年的豐碑,在這一刻,轟然倒塌,碎成了齏粉。
他甚至曾隱約覺得一大爺有時候做事不夠地道,但他從未想過,根子爛得如此徹底!
怨恨了十幾年的父親,突然變成了受害者。
敬重了十幾年的恩師,原來是罪魁禍首。
這種天翻地覆的衝擊,讓他無法接受,更無法做出任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