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你現在裝什麼好人(1 / 1)
原本還只是看熱鬧的院裡小年輕們,一看這形勢,熱血全湧上來了。
劉光天、劉光福兄弟倆,還有閻家的幾個小子,早就看這外地來的潑婦不順眼了。
這年頭,四合院就是一個集體,外人敢打上門來欺負鄰居,那就是打全院人的臉!
“打他丫的!”
“敢欺負咱們院的人,揍死這幫丫挺的!”
七八個半大小子一擁而上,拳腳如同雨點般落下。
場面瞬間失控。
白翠蓮哪見過這陣仗?
平日裡她在保定撒潑打滾那是沒人敢惹,可今兒個算是掉進狼窩裡了。
還沒等她尖叫出聲,不知道是誰的手一把薅住了她那亂蓬蓬的頭髮,用力往下一扯。
“啊!殺人啦!救命啊!”
白翠蓮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被扯得踉蹌倒地。
緊接著就是幾隻大腳丫子踹了上來,根本不管她是男是女。
什麼體面,什麼尊嚴,在這狂風暴雨般的圍毆下蕩然無存。
塵土飛揚,慘叫連連。
白家兩兄弟雙手抱頭,縮成一團,被打得鬼哭狼嚎,哭爹喊娘。
“別打了!別打了!爺!各位爺!我們錯了!”
“服了!真服了!別打了!”
白翠蓮頭髮被扯掉了一大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衣服也被扯開了線,狼狽得像個瘋婆子。
她在地上翻滾著,拼命想要護住臉,扯著破鑼嗓子嚎叫。
“何大清!你個沒良心的!你就看著他們打死我啊!快讓他們住手啊!”
何大清看得直縮脖子,想開口勸兩句,可一看旁邊那群打紅了眼的小夥子,再看看一臉淡漠抽菸的大兒子,愣是把話咽回了肚子裡。
這會兒誰敢觸黴頭?
前後不過兩三分鐘。
剛才還不可一世、揚言要打斷何大清腿的白家三兄妹,此刻就像三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連求饒的聲音都變得有氣無力。
但劉光天他們正打在興頭上,一個個面紅耳赤,根本停不下來。
“行了。”
一聲並不算大的聲音響起,瞬間穿透了嘈雜的叫罵聲和哀嚎聲。
何雨生掐滅了手裡的菸頭,將軍靴在地上蹭了蹭。
剛才還如同瘋狗一樣的傻柱、許大茂等人瞬間停手,齊刷刷地往兩邊退開,讓出一條道來。
何雨生雙手插在褲兜裡,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到白翠蓮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癱軟在地、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的女人。
“剛才那股子發狠的勁兒呢?”
何雨生微微彎下腰。
“不是要打斷腿嗎?不是要扔護城河嗎?怎麼,這就不行了?”
白翠蓮渾身像是篩糠似的抖個不停,剛才那股子潑婦罵街的威風早就順著那一縷縷扯掉的頭髮飄沒了。
她看著何雨生那雙古井無波卻透著死氣的眼睛,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身後那兩個平日裡吆五喝六的哥哥,此刻更是縮成了鵪鶉,腦袋恨不得塞進褲襠裡,哪裡還有半點要打斷腿的硬氣。
“何……大侄子,不不不,首長!首長饒命啊!”
白翠蓮哆哆嗦嗦地往後蹭,鼻涕眼淚混著臉上的泥土,糊了一臉,模樣要多噁心有多噁心。
“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們豬油蒙了心!您就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
“放了?”
何雨生眼神像刀子一樣在白翠蓮臉上刮過。
“咱們這筆賬,可不僅僅是剛才這一架。有些陳年舊賬,今兒個得好好算算。”
他沒理會白翠蓮疑惑恐懼的眼神,偏過頭看向一旁還沒把氣喘勻的傻柱。
“柱子,當著大夥的面,特別是當著咱這位好爹的面,你給說說。那年冬天,你帶著雨水去保定找爹,這女人是怎麼招待你們的?”
聽到這話,何大清猛地抬起頭,一臉茫然。
去保定找過他?什麼時候的事?
傻柱原本那股子狠勁兒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得化不開的委屈和憤恨。
他死死盯著地上的白翠蓮,眼眶泛紅,那是憋了好多年的火。
“那年冬天雨水發燒,家裡實在揭不開鍋了!”
傻柱咬著後槽牙,聲音都在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揹著雨水,頂著大雪跑到保定!好不容易摸到了你們家門口,敲開了門!”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連看熱鬧的鄰居們也都屏住了呼吸。
傻柱指著白翠蓮,手指頭都在顫。
“這女人!門縫都沒開全!就露個腦袋!我求她讓我見見爹,哪怕給雨水拿兩塊錢看病都行!”
“可她怎麼說的?”
白翠蓮臉色煞白,眼神躲閃,想張嘴辯解,卻被何雨生那個冰冷的眼神給堵了回去。
“她說!何大清不想見你們這兩個拖油瓶!說那是爹的原話!說帶著我們就過不上好日子,讓我們有多遠滾多遠,死在外邊也別去煩他!”
傻柱吼完這幾句,胸膛劇烈起伏,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硬是沒掉下來。
那是他這輩子受過最大的辱,也是他恨何大清入骨的根源。
“放屁!”
何大清整個人都哆嗦了,眼珠子瞪得都要裂開了。
他幾步衝到白翠蓮面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領子,力氣大得嚇人。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話?啊?!那年冬天我根本不知道柱子和雨水來過!你跟我說那是上門討飯的叫花子!”
巨大的震驚和憤怒衝擊著何大清的腦仁。
原來不是孩子不認他,不是孩子沒良心,是中間隔著這麼一條毒蛇!
白翠蓮被勒得喘不過氣,看著何大清那副要吃人的樣子,心裡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了。
在何雨生那閻王般的注視下,她根本不敢撒謊,只能哭嚎著往回找補。
“大清……大清你聽我解釋!我那不也是為了咱們這個家嗎?”
“為了家?為了家你就把我的親骨肉往死裡逼?!”
何大清咆哮著,唾沫星子噴了白翠蓮一臉。
白翠蓮也是急了眼,這種時候只能把何大清也拖下水,妄圖分擔罪責。
她尖著嗓子喊道。
“那還不是你自己心裡嫌棄!你平時不也念叨這倆孩子是個累贅嗎?我不過是把你心裡的實話替你說出來了!你自己想做不敢做,我替你做了,你現在裝什麼好人!”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這女人心腸簡直歹毒到了極點,死到臨頭還要倒打一耙。
何大清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悶棍。
他雖然自私,雖然跑了,但他骨子裡還是把柱子和雨水當成自己的種。
被枕邊人這麼算計,這麼潑髒水,還把他當傻子一樣矇在鼓裡這麼多年!
這是在他心窩子上插刀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