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這老頭,是要浪子回頭?(1 / 1)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看什麼看!”
何大清這會兒才感覺到臉上火辣辣的臊得慌,這醜事算是傳遍了整個衚衕,他這老臉也沒地兒擱了。
街坊鄰居們見沒了熱鬧,對著何大清指指點點了幾句,也就陸陸續續散了。
中院終於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何家父子三人,和地上那一灘還沒幹透的血跡。
何大清僵在原地,背影顯得有些佝僂,剛才那股子瘋勁兒過去後,剩下的只有無盡的空虛和愧疚。
他緩緩轉過身,不敢看何雨生的眼睛,只能把目光落在傻柱和雨水身上。
雨水還在抽泣,眼睛腫得像桃子。
傻柱板著臉,腮幫子鼓著,眼神卻有些飄忽。
“柱子……雨水……”
“爹……爹對不住你們。”
他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當年在保定……我是真不知道你們去了。要是知道……要是知道那白寡婦這麼對你們,爹早就大嘴巴抽死她了。”
傻柱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聽著這遲來了十幾年的道歉,心裡卻泛不起半點漣漪。
那是心死之後的荒涼。
“行了。”
傻柱冷冷地打斷了何大清的懺悔。
他抬起頭,眼神出奇的平靜,平靜得讓何大清心裡發毛。
“您現在說這些,有勁嗎?”
“不知道?呵呵。”
傻柱嘲諷一笑,那是看透了世態炎涼後的冷笑。
“您真以為,當年的事兒就是一個不知道能遮過去的?”
“就算您當時知道了,就算您看見我和雨水凍得跟條狗似的站在門口,您能跟我們回來嗎?”
何大清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喉嚨裡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傻柱往前逼了一步,死死盯著何大清的眼睛。
“您不會。”
“您頂多給我們塞兩塊錢,買兩個燒餅,然後把我們趕回四九城,自個兒接著跟那白寡婦過小日子。”
“去保定,那就是個錯。既然走了,這父子情分,其實早就斷了。”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釘子,狠狠地釘在何大清的心窩上。
太準了。
準得讓他無地自容。
他太瞭解自己當年的德行了,那時候被白寡婦迷得神魂顛倒,真要見了孩子,大機率也就是拿錢打發了事。
傻柱沒再看臉色煞白的何大清一眼,轉身拉起還在抹眼淚的何雨水。
“雨水,回屋。”
“跟這種人,沒什麼好說的。”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決絕地轉身進了屋,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將何大清孤零零地關在了寒冷的門裡。
何大清站在空蕩蕩的中院,啞口無言。
這一刻他才明白,有些賬,不是打那個女人一頓就能還清的。
何雨生掏出一根菸,在手背上磕了磕,划著火柴點燃。
深吸一口,辛辣的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緩緩吐出,模糊了眼前那個佝僂的身影。
他對何大清,沒恨。
穿越而來,頂著這具身軀,也就是承了這份血脈因果。
談不上什麼父慈子孝,更沒有什麼期盼失望,這老頭對他而言,更像是個有著特殊羈絆的陌生人。
何大清搓著凍僵的手,老臉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著,眼神往屋裡飄了好幾次,最終還是沒敢邁出那一步。
“老大……”
嗓子啞得像吞了把沙子。
“家裡這攤子事……讓你看笑話了。”
何大清苦澀地扯了扯嘴角,想擠出一絲笑,卻比哭還難看。
何雨生彈了彈菸灰,面色平淡如水。
“笑話不笑話的,日子還得過。您要是沒別的事,趁早回吧,這天兒也不早了。”
逐客令。
冷淡,疏離,卻也沒什麼惡語相向。
何大清身子一僵,渾濁的眼珠子暗了下去。
他點點頭,像是要把腦袋垂進褲襠裡,轉過身,拖著沉重的步子往外挪。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了。
像是下了什麼巨大的決心,何大清猛地轉過身,原本渾濁的眼神裡竟透出一股子決絕。
“雨生,你聽爹說一句。”
寒風呼嘯,何大清的聲音卻異常清晰。
“那姓白的娘們,我算是看透了。這回回保定,我就去辦手續,跟她斷個乾淨!工作、戶口,我都想辦法遷回四九城來!”
何雨生夾煙的手微微一頓,眉頭輕挑。
這老頭,是要浪子回頭?
“你也別擔心我回來是為了爭房子爭家產。”
何大清急切地擺手,生怕大兒子誤會。
“這院裡的房,哪怕是那幾間正房,我一間不要!以後老了,動不了了,我也不賴著柱子和雨水,我有手藝,餓不死自己!”
老頭的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眶微紅。
“我就是……就是想離孩子們近點。哪怕就在這四九城裡租個窩棚,隔三差五能讓我看上一眼,知道他們過得好,我就知足了。”
十幾年的虧欠,不是兩句漂亮話能補回來的。
但他想補。
哪怕是用後半輩子一點一點地填。
何雨生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那股子從戰場帶回來的煞氣收斂了幾分。
雖說是個不負責任的混蛋爹,但終究還沒爛透。
比起易中海那種算計到骨子裡的偽君子,何大清這直來直去的自私,反倒讓人沒那麼反胃。
“腳長在您身上,腿長在您身上。”
何雨生扔掉菸頭,鞋底碾滅了那點火星。
“四九城這麼大,您愛住哪住哪。至於能不能進這院門,能不能讓柱子和雨水喊您一聲爹,那得看您自個兒的表現,看他們樂不樂意。”
只要弟弟妹妹不反對,他何雨生也沒那個閒工夫去當攔路虎。
何大清愣了一下,隨即渾身一顫,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喜訊。
不反對!
老大這就是表態了!
“哎!哎!我知道!我一定好好表現!那我……我先走了!”
何大清抹了一把眼角,腳步輕快了不少,消失在月亮門的陰影裡。
何雨生搖搖頭,轉身推門進屋。
屋裡暖烘烘的,爐子燒得正旺。
傻柱把自己蒙在被窩裡裝死,倒是雨水正背對著門口,在書桌前把書包塞得鼓鼓囊囊。
聽見開門聲,小丫頭嚇得一激靈,慌忙把書包口子捂住,轉過身來,小臉漲得通紅。
“大……大哥……”
何雨生瞥了一眼那隻露出一角的書包,眉毛一挑。
“幹嘛呢?做賊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