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跳樑小醜罷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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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生眉頭微皺,手指一勾剎車,輪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滋啦”聲,穩穩停住。

只見街道辦的王主任正站在閻埠貴家門口,旁邊立著個穿中山裝的年輕人。

那人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頭髮梳得油光鋥亮,蒼蠅落上去都得劈叉,此時正用一塊潔白的手帕捂著口鼻,眼神像是在看垃圾堆一樣掃視著大院。

王主任一見何雨生,臉上立馬堆起了笑,那是發自內心的客氣。

“雨生啊,正要找你呢!這是咱們街道新分來的住戶,也是你們鍊鋼廠新調來的衛生督察員,小張同志。組織上安排他住前院西廂房。”

說著,王主任又轉頭看向那年輕人,語氣裡帶著幾分介紹大人物的鄭重。

“小張,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何雨生同志,剛復員回來的英雄,以後你們既是鄰居又是工友,可得多親近親近。”

那位“小張同志”聞言,慢慢放下了捂著鼻子的手帕。

他並沒有第一時間跟何雨生打招呼,而是先推了推眼鏡,目光在何雨生那身洗得發白的軍大衣上掃了一圈,隨後又落在了傻柱那件油漬麻花的舊工裝上。

眼神裡那股子優越感,簡直要溢位來。

“何雨生同志是吧?幸會。”

聲音不鹹不淡,透著股公事公辦的冷漠。

緊接著,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傻柱身上的油點子,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這位也是住這院的?這就是我要批評的地方了。作為工人階級,雖然工作辛苦,但個人衛生面貌代表的是精神面貌!這一身油汙招搖過市,既影響市容,又容易滋生細菌,簡直是衛生死角!”

何雨生原本伸到一半準備握手的手,直接插回了兜裡。

這哪裡來的棒槌?

剛見面就給人上課?

還沒等何雨生開口,身後的傻柱先炸了。

他本身就是個炮仗脾氣,這幾天又憋了一肚子火沒處撒,一聽這話,直接從車後座上跳了下來。

“嘿!我說你這孫子哪冒出來的?嘴裡噴糞呢?”

傻柱把袖子一擼,露出粗壯的小臂,瞪著牛眼就往前湊。

“老子是廚子!天天跟油煙打交道,身上沒油味兒難道還能有雪花膏味兒?你也不打聽打聽情況,張嘴就放屁!”

小張顯然沒料到這大院裡的人這麼野蠻,被傻柱那凶神惡煞的樣子嚇得退了半步,但文人的那股子酸腐傲氣讓他強撐著沒跑。

他臉色漲紅,指著傻柱的手指都在哆嗦。

“粗俗!不可理喻!簡直是……莽夫!”

這詞兒雖然文縐縐的,但在場誰都聽得出那是罵人沒腦子。

“你說誰莽夫?!”

傻柱眼珠子瞬間紅了,脖子上青筋暴起,掄起拳頭就要往上衝。

“我今兒非得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它媽的莽夫!”

“柱子!住手!”

何雨生斷喝一聲。

傻柱那揮到半空中的拳頭硬生生停住了,他喘著粗氣,回頭看了大哥一眼,雖然不甘心,但還是恨恨地把手放了下來。

何雨生冷冷地瞥了那個小張一眼。

那種眼神,是在死人堆裡滾過才有的漠然。

小張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喉嚨發緊,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王主任,看來咱們這新鄰居,不僅眼神不好,這腦子也不太清醒。”

何雨生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鍊鋼廠是乾重活的地方,不是繡花廠。要是嫌髒嫌累嫌油煙味,趁早打報告回機關坐辦公室去,別在這擺譜。”

王主任這才回過神來,看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小張,心裡暗暗叫苦。

這小張,書讀傻了吧?

在這四合院裡,惹誰不好,非惹這煞星兄弟倆?

一個是殺人不眨眼的退伍兵王,一個是四九城著名的混不吝。

王主任趕緊拽了一把還在發愣的小張,語氣也沒了之前的客氣。

“走走走,趕緊去看房子!我說小張同志,你這張嘴啊,以後可得收著點!就衝你剛才那話,傻柱那一拳頭下來,你這眼鏡片子都得嵌進肉裡去!”

王主任幾乎是拖著小張的胳膊肘,把他往西廂房那邊拽,嘴裡還不停地數落著,聲音漸漸遠去。

傻柱還梗著脖子,衝那邊“呸”了一口,滿臉的不忿。

“哥,這孫子太不是東西了!剛來就人五人六的,他算老幾啊?”

何雨生跨上腳踏車,用腳尖點了點地,眼神裡波瀾不驚。

“犯不著跟這種貨色置氣。一條新來的狗,叫喚兩聲是常事,要是真敢咬人,打斷它的腿就是了。”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透著一股子寒意。

傻柱打了個激靈,心裡的火氣瞬間被澆滅了大半,轉而嘿嘿一笑,麻利地跳上了後座。

“得嘞,聽您的。上車,辦正事去!”

何雨生腳下一蹬,白鴿腳踏車平穩地滑出了院子。

冬日的街道上,行人不多,寒風颳在臉上跟刀子似的。

騎出衚衕口,何雨生的聲音順著風飄了過來。

“這衛生督察員,多大個官兒?”

傻柱把脖子往衣領裡縮了縮,甕聲甕氣地回應。

“官兒不大,屁事不少。就是廠裡新設的崗位,專門盯著車間、食堂還有咱們這些工人的個人衛生。小到指甲縫裡有沒有泥,大到廠區地面有沒有痰,都歸他管。”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不屑。

“說白了,就是個雞毛當令箭的活兒。廠裡有些人就愛整這些虛頭巴腦的,顯得他們有能耐。哥,我跟你說,這種人最難纏,看誰不順眼,天天給你記小本本,雖說不能把你怎麼樣,但能噁心死你。那姓張的一看就是個酸文人,心眼比針尖還小,八成得在工作上給您下絆子。”

何雨生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種人,他在部隊裡見得多了。

沒上過戰場,沒見過血,就喜歡在後方拿著規章制度當大棒,四處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跳樑小醜罷了。

他倒是不擔心自己,他一個開卡車的,天南地北地跑,那姓張的手再長也伸不到路上來。

至於院裡……何雨生嘴角勾起冷笑。

這四合院裡,從三大爺閻埠貴到二大爺劉海中,哪個是省油的燈?

就憑那姓張的小身板和那張破嘴,真要在院裡作妖,不用自己出手,光是院裡這幫老油條都能把他給收拾得服服帖帖。

心思電轉間,王府井百貨大樓那棟蘇式建築已經遙遙在望。

“到了,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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