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1 / 1)
在那血火紛飛的戰場上見慣了生死,何雨生對這種所謂的血緣羈絆看得極淡。
沒有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那方雨粱對他而言,跟路邊的阿貓阿狗沒什麼兩樣。
只要不惹到何家頭上,他可以當這人不存在;若是敢齜牙,那也就是一腳踩死的事。吃罷早飯,何雨生披上那件軍綠色的舊大衣,拎著車鑰匙出了門。
昨兒開回來的吉普車還停在衚衕口,今兒得先去武裝部還車,然後再步行去鍊鋼廠。
剛拉開車門,還沒把屁股坐熱,車窗玻璃就被“篤篤篤”敲響了。
一張標誌性的馬臉貼在玻璃上,五官都要擠變形了,正咧著嘴笑得一臉猥瑣。
除了許大茂,還能是誰?
何雨生搖下車窗,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有屁快放。”
許大茂也不惱,反而神神秘秘地左右看了看,像是做賊似的把腦袋探進車窗,壓低了聲音,那語氣裡透著股子按捺不住的興奮勁兒。
“雨生哥,特大新聞!你知道昨兒晚上你家老爺子在哪過夜的不?”
何雨生手扶著方向盤,面無表情。
“在哪?”
許大茂嘿嘿一笑,那雙小眼睛裡閃爍著八卦的光芒,彷彿掌握了什麼驚天機密。
“就在後院!聾老太太那屋!而且啊……嘿嘿,一大媽也在裡頭!我都連著盯了兩晚上了,昨兒晚上兩人進去就沒出來過,那動靜……嘖嘖嘖!”
說完,他死死盯著何雨生的臉,期待著能看到這位大哥暴跳如雷,或者羞憤欲絕的表情。
畢竟,親爹剛回來就跟院裡的寡婦搞破鞋,這名聲傳出去可不好聽。
然而,讓他失望了。
何雨生只是淡淡地挑了挑眉,從兜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支菸叼在嘴裡,那是波瀾不驚的鎮定。
“我知道。”
許大茂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下巴差點掉在車窗框上。
“你知道?哥,那可是易中海的老婆……這、這你都不管管?”
何雨生划著火柴,深吸了一口,隨著煙霧吐出,他斜睨著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小人。
“,兩情相悅的事,我管得著嗎?你倒是替倆人擔憂起來了?”
這番話,聽得許大茂一愣一愣的。
他怎麼也沒想到,何雨生居然這麼看得開!
在這保守的年代,這種事兒要是放在別人家,早就鬧翻天了,可這位爺倒好,不僅不生氣,反而一副理所當然的架勢。
許大茂愣了半晌,突然一拍大腿,臉上那猥瑣的表情瞬間轉變成了由衷的敬佩,那是對同道中人的惺惺相惜。
“高!實在是高!”
他豎起大拇指,臉上的諂媚都要溢位來了。
“雨生哥,我就服你們何家這股子勁兒!老爺子真乃神人也,這剛回來幾天啊,就把一大媽給拿下了?牛!真牛!這可是咱們院裡的頭一份,簡直是我輩楷模啊!”
何雨生心裡頭一陣惡寒,忽然覺得這許大茂跟自家那便宜老爹何大清,在某些方面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一個是在女人堆裡打滾的老油條,一個是把猥瑣當有趣的小人,真是蛇鼠一窩,臭味相投。
“行了,收起你那套吧。”何雨生懶得再跟他廢話,擺了擺手,直接擰動了車鑰匙。
吉普車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我得趕著去廠裡報到,沒工夫聽你在這兒拍馬屁。”
話音未落,他一腳油門,車輪捲起一陣塵土,把許大茂那張還掛著諂媚笑容的馬臉甩在了身後。
……
將吉普車順利還回東區武裝部,何雨生跟趙衛國的老部下辦完了交接手續,敬了個標準的軍禮,這才轉身離開。
初春的清晨,風裡還帶著寒意,街邊早點鋪的蒸汽混著蜂窩煤的煙火氣,鑽進人的鼻腔。
何雨生雙手插在兜裡,邁開長腿,不緊不慢地朝著鍊鋼廠的方向走去。
眼看著高大的廠區煙囪遙遙在望,一陣清脆如黃鸝般的聲音,忽然從前方不遠處傳來。
“何大哥?”
何雨生抬起頭,只見廠區門口不遠處的樹蔭下,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李秀蘭。
幾天不見,她好像變了個樣。
依舊是那身樸素的工裝,但洗得乾乾淨淨,熨得平平整整。
兩條烏黑的麻花辮梳理得一絲不苟,襯得那張白淨的瓜子臉愈發清秀。
整個人就像是雨後被洗刷過的新柳,透著一股子清爽利落的勁兒。
只是,當何雨生的目光落在她身旁那人身上時,眉頭就不自覺地擰了起來。
李秀蘭身邊,站著一個穿著嶄新幹部服,戴著金絲邊眼鏡的年輕男人。
那人身板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一副自命不凡的讀書人派頭。
正是那天在院子裡,讓他膩味透頂的新任衛生督導員,張明。
真是晦氣。
何雨生心裡暗罵一句,但李秀蘭已經笑著迎了上來,他也不好當面給人甩臉子,只能扯了扯嘴角,算是打過招呼。
“李幹事,早。”
“哎呀,何大哥!”
李秀蘭嗔怪地橫了他一眼,臉頰微微泛紅,“怎麼還叫我李幹事,多生分吶。”
那嬌俏的模樣,讓何雨生心裡那點不快稍稍散去幾分。
他從善如流地改了口,聲音也緩和了些。
“是我的不是,秀蘭同志。這麼早,在門口等人?”
“是啊,”李秀蘭點點頭,側過身,熱情地介紹起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新來的張明督導員。張督導員,這位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咱們廠運輸隊的何雨生同志,開車技術那可是一絕!”
張明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何雨生一遍。
那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輕蔑,彷彿在打量一件貨物。
最後,他才從鼻孔裡懶洋洋地哼出一聲。
“嗯。”
一個字,傲慢盡顯。
何雨生心裡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他連個正眼都懶得再給這張明,對著那張故作清高的臉,直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扭頭就往廠裡走。
多看一眼都嫌髒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