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我就不在這兒當電燈泡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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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水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心裡那股子好奇心反倒被勾起來了。

連親兒子都不知道爹是誰?

這也太奇怪了。

她只好換了個話題,試探著問道。

“那……那你媽呢?阿姨身體最近怎麼樣?還咳嗽嗎?”

提到母親,方雨粱眼底的堅冰稍微融化了一些,但隨即湧上來的,是更深的憂慮。

“比以前更糟了。”

他苦澀地扯了扯嘴角,想要擠出一個笑容。

“不過沒事,我媽說了,熬過這段時間就好了,她心態挺好的。”何雨水聽得心裡難受,正想再說點什麼安慰的話,方雨粱卻突然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雨水,你怎麼突然問起我爸的事兒了?”

這窮苦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心思敏感得嚇人。

何雨水心裡一慌,眼神有些躲閃,支支吾吾地搪塞。

“沒……沒什麼啊!就是……就是剛才看你沒精神,關心你一下唄!咱們不是好朋友嗎,隨便問問,真的!”

她這副做賊心虛的模樣,顯然沒能完全打消方雨粱的疑慮。

少年皺著眉頭想了想,似乎是在回憶什麼久遠的、模糊的記憶。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不經意的小事,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

“不過……”

“不過什麼?”何雨水趕緊追問。

方雨粱眼神有些迷離,喃喃自語。

“我媽雖然從不提他的名字,但有一次她燒糊塗了,嘴裡唸叨過一句……”

說到這,他頓了頓,似乎覺得這句話有些可笑,搖了搖頭。

“她說,那個沒良心的,做飯倒是真的一絕,比館子裡的大廚還厲害。”

做飯一絕?

何大清。

那個跟寡婦跑了的混蛋爹,就是譚家菜的傳人,那一手廚藝在四九城裡也是數得著的。

這也太巧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順著脊樑骨往上竄,何雨水死死盯著方雨粱,呼吸都急促了幾分,脫口而出

“那你知不知道你爸是哪兒人?是不是四九城本地的?口音呢?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口頭禪?”

連珠炮似的發問,帶著一股子要把人看穿的迫切。

方雨粱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勢嚇了一跳,手裡剝了一半的奶糖差點掉在地上。

他茫然地搖了搖頭,眼神裡滿是迷茫。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媽一個字都不肯多說。我連他長什麼樣都沒見過。”

還是一問三不知。

何雨水心裡的疑雲非但沒散,反而聚得更濃了。

這種諱莫如深的掩飾,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

她顧不上失態,身子前傾,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那你媽呢?你媽叫什麼名字?總不能連你媽的名字都不能說吧?”

這一次,方雨粱沒有立刻回答。

少年那原本因為吃了糖而稍微緩和的眼神,瞬間重新冷了下來。

他緩緩把身子往後縮了縮,拉開了與何雨水之間的距離。

他審視著何雨水,語氣裡帶著一股子超出年齡的警惕。

“何雨水,你到底想幹什麼?”

方雨粱不是傻子,那一連串查戶口似的盤問,早就超出了普通同學關心的範疇。

“你是不是有什麼目的?”

這句話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把何雨水澆醒了。

壞了,太心急了。

這孩子敏感得像只受驚的刺蝟,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要豎起尖刺。

何雨水心裡暗罵自己沉不住氣,臉上卻不得不強行擠出乾巴巴的笑容,擺著手掩飾道。

“嗨!瞧你說的,我能有什麼目的啊!這不……這不是看你過得太苦了嗎?我想著要是知道你家裡的情況,回頭讓我哥看看能不能幫襯一把。你也知道,我哥那人熱心腸,路子也野。”

這個解釋雖然牽強,但配上何雨水那副誠懇中帶著點慌亂的表情,倒也勉強說得過去。

方雨粱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眼裡的警惕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落寞。

他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張紅藍白三色的糖紙。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不用了。我不想提家裡的事,尤其是關於那個人的。”

那個“人”字,咬得格外重,帶著股子恨意。

看著重新縮回殼裡的同桌,何雨水在心裡嘆了口氣。

看來今天是什麼都問不出來了。

不過,夠了。

“做飯一絕”、“沒良心”,光是這兩個關鍵詞,就已經足夠讓人心驚肉跳。

那個拋妻棄子的何大清,那個讓傻柱恨得牙癢癢的爹,難道真的在外面又有了個兒子?

這事兒要是真的,四合院的天都得塌一半。

何雨水不動聲色地坐直了身子,把眼底的震驚深深藏了起來。

來日方長,只要這方雨粱還在這一天,總有機會把這層窗戶紙捅破。

……

鍊鋼廠,運輸隊停車場。

初春的太陽掛在頭頂,卻暖不透那股子倒春寒的涼意。

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停在角落,引擎蓋敞著,露出裡面佈滿油汙的機械心臟。

何雨生手裡拎著把扳手,嘴裡叼著半截沒點著的香菸,正眯著眼檢查發動機的線路。

旁邊,同樣一身油漬的張平正拿著抹布擦拭著車燈,突然像是看到了什麼稀罕景,那雙豆眼猛地一亮。

他用胳膊肘狠狠頂了頂何雨生的腰眼,壓低了嗓門,語氣裡全是揶揄。

“哎,何大哥,別在那兒瞎鼓搗了。快瞧瞧,那是誰來了?”

何雨生被頂得身子一歪,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順著張平努嘴的方向看去。

遠處的水泥路上,一道窈窕的身影正朝著這邊走來。

李秀蘭。

今兒她沒穿那身沉悶的工作服,換了件碎花的的確良襯衫,下面是一條洗得發白的深藍褲子,兩條烏黑的麻花辮垂在胸前,走起路來一甩一甩的。

這姑娘長得確實不賴,眉眼間帶著股子爽利勁兒,不像是那種扭扭捏捏的小家碧玉。

張平嘿嘿一笑,衝何雨生擠眉弄眼。

“得嘞,兄弟,我就不在這兒當電燈泡了,這點眼力見兒我還是有的。那是衝您來的,把握住機會啊!”

說完,這小子把抹布往肩上一搭,腳底抹油溜得比兔子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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