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太糟踐東西了!(1 / 1)
剛邁進前院,就瞅見一道人影正撅著屁股,在那破腳踏車軲轆邊上鼓搗著什麼,鬼鬼祟祟的,像是在跟誰置氣。
定睛一看,是閻家老大,閻解成。
“喲,解成?這一大清早的,練功呢?”
閻解成嚇了一哆嗦,手裡的扳手掉在地上。
回頭一瞧是何雨生,那張苦瓜臉立馬擠出一朵花來,慌手忙腳亂地站直了身子。
“哎呦!是雨生哥啊!您嚇我一跳。嗨,這破車鏈子老掉,我想著給緊緊。”
這一身舊棉襖上補丁摞補丁,袖口磨得鋥亮,臉上帶著股子鬱郁不得志的灰敗氣。
何雨生也沒拆穿他,眼神掃過他那滿是油汙的手,提了提手裡的魚竿。
“得,那你慢慢修,我去什剎海甩兩竿子。”
閻解成眼珠子一轉,目光落在何雨生的魚竿上。
他在家待業快一年了,整天被他那個精於算計的老爹唸叨得耳朵起繭子,正愁沒地兒躲清靜。
“釣魚?雨生哥,帶我一個唄!反正我在家閒著也是閒著,給您提個桶、挖個蚯蚓什麼的,我在行!”
看著閻解成那副急切又帶著幾分討好的模樣,何雨生略微一琢磨,下巴微微一點。
“成,那就走著。”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四合院,順著衚衕往西北角溜達。
冬日的日頭也是冷的,風颳在臉上跟小刀子割似的。
閻解成縮著脖子,兩隻手插在袖筒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訴苦。
“雨生哥,您是不知道,我現在這日子那是真沒法過。我爸那算盤珠子都要打到我骨髓裡去了,我要是再不找著工作,估計連窩頭都要按個收費了。”
何雨生放慢了腳步,側頭瞥了他一眼。
這小子雖然平時看著蔫壞,但好歹也是個壯勞力,可惜生在閻家,被閻埠貴算計得沒了心氣兒。
他從兜裡掏出一包還沒拆封的大前門,手指一彈,一支菸劃出一道弧線。
“接著。”
閻解成手忙腳亂地接住,定睛一看,眼珠子都直了。
大前門!
這一口頂他好幾天的伙食費!
他那手哆哆嗦嗦地把煙湊到鼻子底下,貪婪地嗅了一口菸草香,臉上全是受寵若驚。
“哥……這也太破費了……”
何雨生自己也叼上一根,還沒等他摸火柴,閻解成已經像變戲法似的掏出洋火,刺啦一聲划著,雙手捧著火苗湊了過來。
“哥,您抽。”
何雨生湊過去引燃了煙,深吸一口,吐出一團青灰色的煙霧。
這小子,倒是有些眼力見兒。
到了什剎海西北角的蘆葦蕩,四周靜悄悄的,只有寒風吹得枯黃的蘆葦嘩嘩作響。
何雨生剛找好位置,還沒等放下馬紮,閻解成已經鑽進旁邊的乾草堆裡。
沒多大功夫,他抱著兩團編得厚實緊緻的乾草墊子跑了回來,麻利地鋪在一塊避風的大青石上。
“哥,這石頭涼,坐這上面,不激屁股,舒坦。”
何雨生眉毛一挑,一屁股坐上去,確實軟乎,這手藝沒個幾年功夫練不出來。
“行啊解成,手挺巧。”
閻解成嘿嘿一笑,蹲在一邊搓著手。
何雨生也不含糊,手掌一翻,像是從兜裡掏東西,實則是從系統空間裡抓了一把金黃飽滿的玉米粒。
手腕一抖。
嘩啦!
金燦燦的玉米粒跟下雨似的撒進了冰冷的水面。
閻解成心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那張臉瞬間皺成了包子褶,眼珠子恨不得跟著那玉米粒一塊兒跳進水裡。
“哎呦我的親哥哎!這可是棒子麵啊!這一把下去,夠熬一大鍋粥了!您這也太……太糟踐東西了!”
這年頭,細糧那是命,誰家不是省吃儉用,哪見過拿人吃的糧食餵魚的?
何雨生不緊不慢地掛好魚餌,眼神緊盯著水面上的浮漂,嘴角噙著笑。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要想釣大魚,就得下重本。光靠那兩根爛蚯蚓,頂多釣倆蝦米。這就叫打窩子,懂嗎?”
閻解成張了張嘴,看著水面上盪開的漣漪,心都在滴血,可又不敢反駁,只能乾嚥了兩口唾沫,心裡暗暗咋舌。
這當兵回來的就是不一樣,豪橫!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天寒地凍,水面上一絲波瀾都沒有,浮漂像是釘在那兒似的,紋絲不動。
寒風越刮越緊,直往骨頭縫裡鑽。
何雨生雖然身體素質強悍,但這乾坐著也確實有些凍手。
正琢磨著是不是換個地兒,身後的蘆葦叢裡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回頭一看,閻解成不知什麼時候溜進了旁邊的小樹林,這會兒正抱著一大捆乾枯的樹枝和蘆葦杆子往回跑,臉被風吹得通紅,鼻涕都要流下來了。
他跑到上風口的一塊凹地裡,手腳麻利地架起柴火,又從懷裡掏出那盒寶貝似的洋火,小心翼翼地引燃了枯草。
火苗子竄了起來,在這灰濛濛的天地間添了一抹亮色。
一股暖意瞬間驅散了周圍的寒氣。
閻解成一邊往裡添柴,一邊衝著何雨生傻樂,露出一口大白牙。
“哥,這天兒太邪乎,咱烤烤火,別把手給凍僵了,那樣提竿不利索。”
何雨生看著那跳動的火焰,又看了看正賣力吹火的閻解成,眼神微微閃爍。
這小子,雖然沒什麼大本事,也沒什麼文化,但這察言觀色的本事和伺候人的機靈勁兒,確實是個人才。
然而這什剎海里的魚似乎都成精了,哪怕何雨生下了重本的黃金窩,咬鉤的也盡是些巴掌大的瓜子鯽,偶爾上來兩條稍微像樣點的,也不過半斤八兩。
日頭漸漸爬到了頭頂,寒風也沒早上那麼硬了。
兩人肚子裡的饞蟲開始造反,咕嚕嚕的叫聲此起彼伏。
閻解成有些侷促地搓了搓衣角,從懷裡掏出一個被體溫捂得溫熱的油紙包,小心翼翼地遞了過來。
“哥……我也沒準備啥好東西,這是早上出門揣的兩個棒子麵窩頭。您要是嫌棄……”
那油紙包一開啟,兩個黑乎乎、硬邦邦的窩頭露了出來,看著就喇嗓子。
在這缺衣少食的年代,就算是閻埠貴那算盤精家裡,這也算是正經口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