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咱們結婚吧!(1 / 1)
李曉芸的眼眶瞬間紅了,鼻尖發酸,那顆懸在半空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哪怕周圍還有同事看著,哪怕這還要面對無數的流言蜚語,這一刻,她什麼都不在乎了。
旁邊的吳姐也是個機靈人,一看這架勢,哪還能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這哪是需要撮合啊,這是人家正主找上門了!
她曖昧地衝李曉芸擠了擠眼睛,笑得意味深長。
“哎喲,原來是接咱們曉芸的啊!得,我這就不當電燈泡了,你們忙,你們忙!”
說完,吳姐腳底抹油,溜得比兔子還快。
此時此刻,天地間彷彿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何雨生把帆布包掛在車把上,拍了拍後座。
“還愣著幹嘛?上車,咱妹妹還在家等著看嫂子呢。”
李曉芸羞澀地橫了他一眼,卻還是順從地側坐在了後座上。
這一次,她沒有再矜持地抓著座墊下的彈簧。
而是伸出雙手,環住了前面男人勁瘦有力的腰身,把臉輕輕貼在了那件帶著淡淡菸草味的呢子大衣上。
隔著厚厚的衣物,她依然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體溫。
堅實,滾燙。
腳踏車穩穩地啟動,劃破寒風,融入了京城的夜色中。
風呼呼地吹過耳畔,李曉芸卻覺得無比溫暖。
車輪壓過馬路牙子,車身輕輕顛簸了一下。
何雨生突然開口。
“曉芸。”
“嗯?”
“咱們結婚吧。”
寒風呼嘯,把那句話扯得七零八落。
李曉芸只覺得耳邊轟隆隆的,心臟漏跳了半拍,那三個字像是幻聽。
她扯著嗓子,聲音在風裡發顫。
“雨生哥,風大,你說什麼?我沒聽清!”
何雨生猛地捏住車閘,大長腿往地上一支,腳踏車穩穩停在路邊。
他轉過身,一雙虎目炯炯有神,直勾勾地盯著後座上那張凍得有些發白的小臉。
“我說,李曉芸,咱們結婚吧!做我媳婦兒!”
這一回,字正腔圓,擲地有聲。
李曉芸徹底懵了。
寒風吹在臉上生疼,可心裡卻像是著了火。
緊接著,一股莫名的酸楚湧上鼻頭。
她低下頭,手指死死絞著大衣的衣角。
“雨生……你是不是因為昨晚?覺得我在你那住了一宿,壞了名聲,為了負責任才……”
這年頭,名聲大過天。
雖然兩人清清白白,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傳出去確實能淹死人。
她怕,怕他是因為愧疚,是因為男人的那點擔當,而不是因為心裡有她。
何雨生一聽這話,眉頭瞬間擰成了川字。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李曉芸那雙冰涼的小手,掌心的熱度燙得人心裡發顫。
“胡扯!把你那小腦袋瓜裡的亂七八糟都給我倒空了。”
他盯著她的眼睛,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
“我何雨生參軍十五年,什麼場面沒見過?要是為了負責任,我有一百種法子護你周全,犯不著搭上自個兒一輩子。我想娶你,純粹是因為我看上你了!從第一天你在樓道里跟我說話那一刻起,老子這顆心就不是自己的了。這跟在哪睡、睡沒睡,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一番話,粗中有細,霸道又不失深情。
李曉芸猛地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倒映著路燈昏黃的光暈。
心裡的石頭落地了,取而代之的是漫出來的甜。
她吸了吸鼻子,帶著幾分小女兒家的嬌嗔,眼尾泛紅。
“那你……那你以後得對我好,一輩子都得好,不能欺負我。”
何雨生看著她這副梨花帶雨的模樣,心都要化了。
他反手將那雙柔夷握得更緊,目光灼灼,如同宣誓。
“曉芸,你聽好了。我何雨生是個大老粗,不會說那些酸溜溜的情話。但我今兒把話撂這兒,只要有我一口吃的,絕不讓你餓著;只要我在一天,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以後家裡大事小情你說了算,工資全交,剩飯我包!”
這年代,最動聽的情話不是我愛你,而是“工資全交,不讓你受委屈”。
李曉芸破涕為笑,淚珠掛在睫毛上,晶瑩剔透。
那顆心,徹底淪陷了。
“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我嫁。”
那一瞬間,巨大的喜悅衝昏了頭腦。
何雨生什麼顧忌都拋到了九霄雲外,長臂一伸,直接將後座上的李曉芸攔腰抱起,狠狠地揉進了懷裡。
李曉芸驚呼一聲,整個人撞進那個寬闊滾燙的胸膛。
滿鼻腔都是他身上那股好聞的菸草味和皂角香。
大街上啊!
這可是六十年代的大街上!
雖然天黑了,路上沒什麼人,但這要是被帶紅袖箍的看見,那可是要命的事兒。
她在何雨生懷裡縮成一隻鵪鶉,臉燙得能煎雞蛋,既貪戀這份安心,又怕得要死。
小手在他後背輕輕捶了兩下。
“雨生……快放開……讓人看見了……”
何雨生深吸了一口氣,貪婪地嗅著她髮間的清香,這才依依不捨地鬆開手。
看著懷裡人羞紅的臉蛋,他爽朗一笑,重新跨上腳踏車。
“行,聽媳婦兒的!坐穩了,咱回家!”
再次上路,風似乎都變溫柔了。
李曉芸貼在他背上,聽著那有力的心跳聲,嘴角高高揚起。
她伸出手指,悄悄在他腰間的軟肉上戳了一下。
“哎,慢點騎,現在車上可是兩個人了,壓壞了你這新車你不心疼啊?”
這話裡有話,透著一股子親暱和暗示。
兩個人,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何雨生腳下蹬得飛快,笑聲爽朗。
“壓壞了再買!別說兩個人,就是以後有了崽子,這車也得給我扛住!曉芸,以後不管颳風下雨,只要我在四九城,天天接你下班,少一天我是孫子!”
“呸呸呸,大喜的日子說什麼胡話呢……”
兩人一路鬥著嘴,暢想著未來,腳踏車鏈條轉得飛快。
……
南鑼鼓巷,95號大院門口。
三大爺閻埠貴正如往常一樣,揣著手在門口轉悠,那雙小眼睛賊溜溜地盯著過往的行人,尋思著看能不能算計點什麼便宜,或者逮誰家又帶好東西回來了。
老遠就聽見清脆的車鈴聲。
定睛一看,何雨生推著嶄新的飛鴿腳踏車,昂首挺步地走了過來。
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何雨生身邊那個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