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直接端了他的老巢(1 / 1)
沒等何雨生接茬,傻柱把嘴裡的饅頭嚥下去。
“嫂子,你那兩條腿金貴著呢!騎雨水的車去!今兒我送雨水,反正順路,讓她坐我車大梁上,正好給這丫頭擋擋風。”
雨水把鹹菜絲往嘴裡一塞,腮幫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嚷嚷。
“行啊傻哥,難得你有這份良心!嫂子,你就騎我的車,那車閘我哥前天才修過,靈著呢!”
李曉芸也沒矯情,大大方方地點頭應下。
飯吃得差不多了,何雨生把目光轉向正在收拾碗筷的王翠花。
這女人手腳麻利,眼裡卻總是透著股小心翼翼,像是生怕哪兒做得不夠好。
“翠花,先別忙活,過來坐會兒。”
王翠花愣了一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有些侷促地坐下。
“大哥,咋了?是不是飯菜不合口?”
何雨生搖搖頭,從兜裡摸出一包煙,想點又忍住了,在手指間轉著。
“素心那邊我打聽過了,你進廠的事兒正在走流程,估計快了。我想著,這兩天你也別總悶在院裡,這週末讓柱子陪你回趟王家村,看看你爹。”
王翠花猛地抬頭,眼圈瞬間就紅了。
嫁進城裡這麼久,她是日夜惦記著家裡的老爹,可總怕給老何家添麻煩,從來不敢提。
何雨生頓了頓,語氣更柔和了幾分。
“還有個事兒,我和柱子商量了。等到了年底,咱們把你爹接到城裡來過年。家裡屋子擠是擠了點,但熱鬧。老人家辛苦一輩子,也該享享福。”
啪嗒。
眼淚珠子直接砸在了桌面上。
王翠花捂著嘴,肩膀聳動,半天說不出話來。
在這個年代,能把農村的窮親家接進城過年,那是多大的體面,更是多大的情分!
這不僅是把她當媳婦,這是真真正正把她王翠花,當成了何家的一份子。
“大哥……我……”
王翠花哽咽著,想說謝,又覺得那個謝字太輕。
何雨生擺擺手,截住了她的話頭。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等你工作定下來,心踏實了,年前咱們就風風光光去接老爺子。”
傻柱在一旁嘿嘿直樂,伸手攬住媳婦的肩膀,那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送走了上班上學的,院子裡一下子靜了下來。
日頭漸漸爬高,陽光灑在窗欞上,卻沒多少暖意。
何雨生坐在堂屋,那一壺高碎都泡沒了味兒。
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走得人心慌。
八點。
九點。
快十點了。
按趙衛國的脾氣,說一早那就是天剛亮,怎麼這會兒還沒動靜?
難道出事了?
何雨生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
就在他準備起身出門看看的時候。
嘎吱——
那是吉普車急剎在衚衕口的聲音。
緊接著,沉重的軍靴聲由遠及近,那節奏又急又快。
門簾被猛地掀開,趙衛國大步跨了進來。
也沒了昨晚那股子寒暄的勁頭,他臉色鐵青,嘴角緊抿。
“別坐著了,穿衣服,跟我走!”
何雨生心裡咯噔一下,抓起椅背上的大衣披上,一邊係扣子一邊迎上去。
“怎麼個情況?咱不是去軋鋼廠嗎?”
趙衛國看都沒看那杯涼透的茶,轉身就往外走。
“計劃有變。軋鋼廠那邊先不去了,去了也是白搭。”
兩人一前一後衝出院子,上了那輛停在衚衕口的軍綠色吉普。
車門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趙衛國一腳油門,輪胎捲起一陣塵土。
何雨生坐在副駕上,看著趙衛國那緊握方向盤、指節發白的手,沒忍住又問了一句。
“老趙,到底出什麼么蛾子了?是不是王振山那個王八蛋又搞鬼?”
趙衛國盯著前方的路況,冷哼一聲,那聲音裡透著股狠厲。
“這孫子確實不簡單,比我想象的還要狡猾。咱們要是這時候大搖大擺去廠裡查賬,正好鑽進他的圈套。那賬本估計連夜就被處理乾淨了,去了也是查個寂寞,反倒讓他倒打一耙。”
何雨生眼神一凜。
“那咱們這是去哪?就這麼算了?”
“算了?”
趙衛國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車身一個劇烈的甩尾,拐進了一條寬闊的大道。
“既然他王振山把戰壕挖好了,架起機槍等咱們衝鋒,咱們就不能傻乎乎地往槍口上撞。咱們得給他來個迂迴包抄,直接端了他的老巢!”
車速越來越快,兩旁的景物飛速倒退。
何雨生認得這條路,這根本不是去軋鋼廠的方向,而是通往部委大院的路。
“老趙,你這是要……”
趙衛國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滿臉疑惑的何雨生,冷笑。
“去見趙局長。而且,不光是趙局長,還有你小子的兩個老熟人也在那等著。王振山想玩權術?行,咱們今天就讓他看看,什麼叫一擊必殺!”
兩個老熟人?
趙局長是素心的父親,也就是老趙的泰山大人,這層關係好理解。
可另外那兩位,那是當時在羅布泊任務中,坐鎮指揮的頂級首長。
這點破事,怎麼可能驚動他們?
何雨生把手裡的煙盒攥得變形,側過頭盯著趙衛國那張冷峻的側臉。
“老趙,這動靜是不是鬧得太大了?”
“你也知道動靜大?王振山那個老狐狸想把你按死在爛泥裡,咱們就得請天兵天將。”
何雨生深吸一口煙,辛辣的味道嗆進肺裡,讓他清醒了不少。
“我不明白,這事兒就在軋鋼廠那一畝三分地,兩位老首長日理萬機,怎麼會知道我這點芝麻綠豆的委屈?”
趙衛國猛地踩了一腳剎車,避開路中間橫穿的一隻野狗,隨後又是一腳油門。
“這你得感謝我家那位。昨晚你那是輕描淡寫,可素心聽進去了。她那是急脾氣,大半夜就給她爹掛了電話。”
“趙局長也是個念舊的人,正好昨晚跟那兩位老首長在一塊兒喝酒敘舊,順嘴就把這事兒提了。”
“你小子在羅布泊那是立了功的,在首長心裡掛了號。一聽戰鬥英雄回地方上受這種窩囊氣,桌子差點沒被掀了!連夜就讓人去核查了情況。”
何雨生心裡湧過一陣暖流,眼眶有些發熱。
這世道,人走茶涼是常態。
可在那群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兵心裡,戰友的情分,比天大。
吉普車拐過一個彎,那座莊嚴肅穆的部委大院已經遙遙在望,門口荷槍實彈的衛兵讓空氣都凝重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