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節虎口巧言(1 / 1)
陳磊的目光死死鎖定秦楓,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徹底看穿,那股探查的靈魂力量非但沒有收回,反而加大了強度,如同無形的觸手,試圖撬開那層“不對勁”的屏障。
“此人散發的氣息較為熾熱,修煉的功法應該是火屬性功法,氣息漂浮不定應該是根基不穩所導致的,畢竟身為散修也正常。”陳磊心中猜測道。
“但話雖如此,但這股氣息所蘊含的熾熱,竟然會讓我的靈魂都感到一股灼燒感。”陳磊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一旁的大漢察覺到陳磊的神色變化,當即靈魂力量也隨之探出,同樣發現秦楓的不對勁,眼神透露著驚訝。
陳磊,此子體內火源,恐怕蘊含一絲罕見的‘灼魂’特性!靈魂乃修士根本,若我大魏能掌握或招攬此等擁有特異火焰的修士,於煉丹、煉器乃至對敵,皆有大用!此等人才,流落在外可惜了,不如……”
“陳磊,此子體內火源,恐怕蘊含一絲罕見的‘灼魂’特性!否則靈魂不會有這種感覺。”一旁的大漢發出靈魂意念說道,“靈魂是一個人核心,若是靈魂受傷整個人將會不戰而敗,若我大魏能掌握或招攬此等擁有特異火焰的修士,使用在戰爭上,將會有大用!此等人才,流落在外可惜了,不如……拉攏進入皇室?”
陳磊略微沉吟,靈魂回應道:“能夠灼燒靈魂的火焰的確罕見,我也有這個意思,先探一下風口。”
此刻,周圍的氛圍已經十分壓抑,幾乎讓人感到窒息,一旁的徐馨怡心中已然十分緊張,全身靈力與靈魂力量皆已暗中提起,如同拉滿的弓弦。
而秦楓憑藉自己活了悠長歲月的強大心態,依舊面無波瀾,眼神平靜地看著陳磊,他知道越是如此關鍵時刻,越不能暴露任何破綻。
“你叫江楓,對吧?”
而在周圍環境已經變得極度壓抑,甚至感到窒息時,陳磊終於出聲詢問道。
“你體內……是否煉化過某種能傷及神魂本源的特殊火種?”陳磊目光如炬,緊盯著秦楓臉上最細微的表情變化。
聞言的秦楓眼中感到一絲驚疑,略微沉吟,隨即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坦誠說道:“將軍慧眼,晚輩早年偶得機緣,煉化了一縷地脈蝕心焰,確對魂力有幾分影響,只是操控粗淺,根基不穩,讓將軍見笑了。”
“地脈蝕心焰?”陳磊與身旁同僚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恍然與一絲熱切,地火變異,蘊含魂傷特性,雖名不見經傳,卻正解釋了那詭異的灼魂感與氣息的虛浮!
“原來如此!”陳磊臉上嚴峻之色稍緩,甚至浮現出一抹堪稱“和煦”的笑容,說道,“江楓小友,年紀輕輕便有此等機緣,未來不可限量。只是散修之路艱辛,資源匱乏,易蹉跎歲月,埋沒天資。”
他略微停頓,目光掃過周圍豎起耳朵的人群,朗聲道:“我大魏皇室,求賢若渴,最重英才!小友可願加入我皇室,成為供奉?皇室將為你提供最上乘的火系功法、充足的修煉資源,助你夯實根基,日後莫說丹境,便是更高境界,也未必不可期!”
此言一出,如同巨石投湖!
“什麼?!陳將軍竟當眾招攬一個散修?!”
“蝕心焰?聞所未聞……但能引動將軍如此重視,定非凡火!”
“皇室供奉!一步登天啊!這小子走了什麼狗屎運!”
“哼,根基虛浮,空有奇火,未必是福!進了皇室,指不定被榨乾利用……”
“……”
羨慕、嫉妒、猜疑、驚歎……種種議論在人群中炸開,無數道目光聚焦在秦楓身上,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徐馨怡也愣住了,緊張瞬間化為了錯愕,她萬萬沒想到危機竟以這種方式急轉直下。
秦楓面不改色,心中一片漠然,對那所謂的“丹境”、“更高境界”的許諾毫無波瀾,隨即拱手一禮:“將軍厚愛,晚輩感激涕零!皇室供奉之位,實乃天大的機緣……”
他話鋒一轉,語氣堅定地說道:“但……晚輩此番前來,是為採摘一味關乎自身道途突破的特定藥材,此乃心結,亦是誓言,若不能親手取得,道心難安,懇請將軍允准晚輩先入山林,完成此願,待晚輩歸來,若將軍不棄,再議此事不遲!”
拒絕了!他竟然婉拒了!
“他竟然敢拒絕?!找死不成?!”
“進入山林可是九死一生,到時候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這可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目標啊,這小子未免也太不識相了吧!”
“你不要,給我啊,裝你媽呢!”
人群再次譁然,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與安穩大道,竟比不上一株虛無縹緲的山林藥材?
陳磊與身旁的大漢聞言,頓時一愣,相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出一絲難以置信,以及一絲認可,能夠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保持自己的本心,倒也不錯。
“哦?不知小友所需何藥?或許我皇室庫藏便有,無需冒險入山。”陳磊說道。
秦楓早有準備,報出了幾種他們壓根不認識的藥材,再加上輔以幾句半真半假的藥性描述,讓兩人頓感無奈,對於萬藥山林所存在的藥材太多,他們也不知道有沒有秦楓所說的藥材。
“好吧,既如此,便隨你,希望你能夠安全歸來。”陳磊嘆息一聲,隨即目光看向一旁計程車兵,說道,“將他們二人登記上,給令牌。”
“是。”士兵連忙應聲道,寫下名字,隨即恭敬地將令牌遞給秦楓與徐馨怡。
“明日辰時將會開啟萬藥山林,希望你們不要遲來,過時不候。”陳磊淡淡地說道,隨即最後叮囑一句,“望你好自為之,平安歸來。”
“多謝將軍!”秦楓與徐馨怡接過令牌,再次行禮,隨即拉上帽兜,轉身,不疾不徐地融入了逐漸散去的人流,消失在遠處。
陳磊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心中的疑慮依舊還是沒有消散。
“還是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他低聲自語。
“或許是你我多心了。”一旁的大漢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擁有特異火焰的散修,脾氣古怪些也正常,既已示好,結個善緣便是,至於他能否從山裡活著出來,帶著他想要的藥材……就看他的造化了。”
陳磊點了點頭,收回目光,隨即揮了揮手,軍營再度恢復之前的喧囂。
……
夕陽西墜,將天邊雲層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之色,秦楓與徐馨怡遠離軍營數十里,確認無人跟蹤後,方才在一處僻靜溪流邊放緩了腳步。
“呼……”徐馨怡長長舒了口氣,摘下帽兜,露出微微發白的俏臉,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方才真是嚇死我了,那陳磊的靈魂力量掃過來時,我連靈力都已經全部運轉起來了,就等你訊號動手了,手心裡全是汗。”
秦楓笑著將她攬入懷中,指尖溫柔地拭去她微微汗溼的掌心,柔聲道:“讓你受驚了,不過越是如此,越要沉住氣,有時候對手太聰明,反而會自己想出最合理的解釋來幫我們圓謊。”
“就你穩如老狗。”徐馨怡嬌嗔地捶了他一下,隨即又忍不住好奇地詢問道,“不過你那蝕心焰的名字,你編得倒挺像那麼回事。”
“半真半假罷了。”秦楓捏了捏她的鼻尖,笑道,“他們感受到的不過是因為我體內本源氣息過於熾烈,遠超他們認知,被其靈魂本能感知後產生的錯覺罷了。至於名字……隨口杜撰,能夠虎住這些並非丹道大家的人,足夠了。”
他忽然湊近她的耳畔,聲音帶上了一絲危險的壞笑,說道:“怎麼?夫人想親身體驗一下為夫的這‘蝕心蝕骨’的熾熱?保管讓你……”
“呸!登徒子!沒個正經!”徐馨怡俏臉微紅,羞惱地推開他,轉移話題地說道,“說正事,我們現在去哪?天色將晚,總不能露宿荒野吧?而且明日辰時就要進山了。”
“幕天席地?那怎麼行,豈不委屈了我家的仙子?”秦楓牽起她的手,指向前方蜿蜒小路的盡頭,那裡隱約可見升起的裊裊炊煙和屋舍輪廓,說道,“看,前面有城鎮,今日不再御劍,徒惹注意。我們……步行過去,正好看看這魏國的風貌,與我大秦有何不同,順便……”
他低頭,在她光潔的額上輕吻一下,溫柔地笑道:“給我家受驚的小娘子,找一間乾淨舒服的客棧,備一桌熱氣騰騰的飯菜,再要一張香軟寬大的床,好好放鬆一下。”
徐馨怡眼睛微亮,流露出幾分期待,她雖知身處險境,但能與愛人攜手漫步於異國黃昏,領略陌生的街巷與煙火氣,對她來說,是緊張行程中一份難得的、帶著冒險色彩的甜蜜旅行。
“好啊,正好我也走累了。”她忽然狡黠一笑,雙臂如水蛇般環上秦楓的脖頸,仰著精緻的小臉,眸光瀲灩地看著他,拉長了語調,軟糯糯地撒嬌道,“夫君——我腳痠,走不動了,你揹我走,好不好嘛?”
秦楓聞言,不禁搖頭失笑,寵溺地颳了下她的鼻樑,說道:“你啊,就知道逮著機會使喚你夫君。”
“有些人想背,還沒這個福分呢!”徐馨怡嬌蠻地揚起下巴,理直氣壯地說道,“再說了,誰讓你平時總是……總是欺負我?佔了我那麼多便宜,現在就是你將功補過,償還風流債的時候了!背,還是不背?”
“背!背!能為夫人效勞,是為夫三生修來的福分。”秦楓笑著告饒,隨即毫不猶豫地蹲下身來,“來吧,我的公主殿下。”
徐馨怡抿唇一笑,輕盈地伏上他寬厚的背脊,雙臂環住他的脖頸,將臉貼在他堅實的肩背上,感受著那份令人心安的溫暖與力量。
她眷戀地蹭了蹭秦楓的後背,滿足地喟嘆一聲,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說道:“夫君,你最好啦……愛你。”
秦楓輕笑一聲,隨即揹著她步履沉穩地沿著蜿蜒小路,向著那片漸濃的暮色與燈火走去。
身後,是即將被夜幕吞噬的軍營與神秘山林。身前,是短暫安寧的異國小鎮。
夕陽將他們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如同寫下的一首無聲詩。
寧靜時光已然開始倒數,明日辰時,真正的腥風血雨,便將在那片被陣法籠罩的古老山林中,轟然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