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這是違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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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開元那支筆落地,聲音並不大,但在會議室裡卻像炸了個雷。

幾十號局長、主任,原本還在低頭假裝看檔案,這會兒全僵住了。

眼珠子亂轉,就是不敢抬頭,生怕被當成周開元的同黨。

楚天河依舊站在主位上,沒什麼表情。

他沒去撿那支筆,也沒讓秘書撿。

他就那麼看著周開元,眼神比外面的秋雨還冷。

“周副市長,手怎麼抖了?”

楚天河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顆顆釘在周開元心口上。

“剛才籤那三點五億的時候,我看你手挺穩的啊,怎麼,這筆錢一旦不是進金地的賬,而是進國庫,你就心疼了?”

周開元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

他想說這都是誣陷,想說這是工作失誤,想說這錢他一分沒拿,但他開不了口。

因為門開了。

不是推開,是被撞開的。

秦峰穿著一身作訓服,甚至沒換常服,身上還帶著昨晚連夜審訊的煙味和土腥氣,身後跟著三個同樣滿身寒氣的紀委工作人員。

這幾個人一進來,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楚市長。”

秦峰沒敬禮,直接走到楚天河面前,從懷裡掏出一份檔案。

還沒開啟,封皮上的紅色印章就已經讓在座所有人心裡一哆嗦。

江城市紀委監察局。

“經即刻報請省紀委批准,並經市委常委會緊急授權,對周開元同志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問題,立案審查。”

秦峰的聲音很啞,那是熬了一宿煙熏火燎出來的動靜。

但這動靜比任何廣播都清楚。

周開元身子晃了晃,沒站住,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你們……你們不能這樣!”

周開元像溺水的人抓稻草一樣,死死抓住面前的桌沿。

“我是常務副市長!是省管幹部!就算要抓,也得省紀委的人來!你們這是違規!我要給省委組織部打電話!我要給趙部長打電話!”

他一邊喊,一邊顫抖著手去掏兜裡的手機。

“啪。”

一隻手按在了他的手上。

是楚天河。

楚天河從主席臺走下來,一步步走到周開元面前,那隻手極其有力,壓得周開元連手機都拿不出來。

“周開元,省裡的人已經在路上了。”

楚天河附在他耳邊,聲音低得只有他倆能聽見。

“但在他們來之前,這江城的天,還是人民的天,不是你周開元和韓志邦的天。”

“你想打電話?行啊,你打給韓志邦試試,看那邊的看守所給不給你接線。”

聽到“韓志邦”三個字,周開元最後的心理防線崩了。

一直以來,他都以為韓志邦雖然倒了,但上面的關係還在,省裡的香火情還在。

他是韓志邦的老部下,只要不涉及核心利益,沒人會動他這個“看家護院”的。

可現在,楚天河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

韓志邦進去了,下一個,就是他。

“你……你想怎麼樣?”

周開元聲音裡帶了哭腔。

“沒想怎麼樣。”

楚天河直起身,從秦峰手裡拿過那份連夜列印出來的銀行流水單。

這單子比剛才籤的那份資金申請書還厚。

“我不像你,搞那些彎彎繞。”

楚天河把流水單往周開元面前一扔。

“這是你小舅子吳大力昨晚交代的,除了這筆三點五億的修繕款,還有你老婆在海外那個無業的賬戶,這五年裡,每季度都有金地集團的一筆固定諮詢費入賬,加起來,夠你在裡面把牢底坐穿十回。”

周開元看著那密密麻麻的數字,眼神渙散。

完了。

全完了。

那些錢,他以為洗得很乾淨,透過地下錢莊,轉了好幾手,最後才進的老婆賬戶。

沒想到,吳大力那個蠢貨,居然把底賬全留著。

“帶走。”

楚天河沒有再多看他一眼,轉身回到主席臺,坐回那個象徵著江城最高行政權力的位置。

“咔嚓。”

冰冷的手銬扣在周開元的手腕上。

這聲音在死寂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周開元沒有再掙扎,也沒有再喊。

他像一灘爛泥一樣被兩名紀委工作人員架了起來,平日裡那股子“常務副市長”的威風,這一刻蕩然無存。

他被拖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回過頭,用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楚天河:

“楚天河!你別得意!江城的水渾著呢!你拔了我這根釘子,這房子就能塌!那些債,那些雷,我看你怎麼填!”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

楚天河甚至沒抬頭看他,而是拿起筆,在剛才周開元簽過字的資金申請書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叉。

“帶走吧,讓他去那個只有鐵窗的地方,好好想想怎麼填他自己的坑。”

周開元被拖出去了。

會議室的門重新關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剛才還坐在那兒指點江山的常務副市長,轉眼就成了階下囚。

這種衝擊力,比看任何反腐大片都來得直接、震撼。

幾個平時跟周開元走得近的局長,這會兒腦門上全是冷汗。

他們偷偷瞄著楚天河,生怕下一個名字就是自己。

“接著開會。”

楚天河敲了敲桌子,聲音平靜得就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第三項議題,關於全市爛尾樓盤的處置方案。”

這心理素質,簡直駭人。

住建局的局長剛才腿都嚇軟了,這會兒聽到點名,硬是撐著桌子才站起來,說話都結巴:

“市……市長,方案……方案我們之前是按周……按以前的意見做的,要不要……重新改?”

“不用改了。”

楚天河把那份被畫了叉的申請書往邊上一推。

“原來的方案全廢,按照顧言顧問之前提的‘以資抵債、甚至破產重整’的新思路,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新方案。”

他掃視全場,眼神犀利如刀。

“誰要是還想著替那些老闆守錢袋子,周開元那個位置還熱乎著,我不介意再讓人進去坐坐。”

“聽懂了嗎?”

全場幾十個幹部齊刷刷挺直了腰桿,異口同聲:

“聽懂了!”

這一刻,江城的天,真的變了。

那個韓志邦時代留下的陰影,被楚天河用最直接、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徹底撕開了一道口子。

散會後,楚天河剛回到辦公室,秦峰就跟了進來。

“怎麼樣?這出戏唱得夠響吧?”

秦峰點了根菸,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

“響是響了,但真正的麻煩才剛開始。”

楚天河沒接煙,而是站在窗前,看著下面車水馬龍的街道。

“周開元進去了,那幾個億的資金缺口還在,金地集團那些爛尾樓還在,還有那幫被吳長青忽悠的家長……老秦,咱們這是捅了馬蜂窩啊。”

“捅了就捅了!大不了咱們一人一身包!”

秦峰咧嘴一笑,帶著股子兵痞氣。

“只要你楚市長還沒倒,這江城的牛鬼蛇神,就翻不了天!”

楚天河笑了。

他看著窗外那些尚未完工的高樓,那些被停工塔吊分割的天際線。

“是啊。”

他低聲自語。

“翻不了天,因為從今天起,這天,我替老百姓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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