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還是學姐最疼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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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明愣了一秒,很快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可以啊,算我攢個人脈,以後喝茶賞蘭,多交流交流。”

兩人握手,比剛才在苗圃門口更坦誠。

奧迪Q5重新駛回寬闊大道,中午陽光斜斜灑落車窗內。

黃玲玲終於忍不住憋悶,在副駕側頭瞄陳光榮:“陳總,你怎麼這麼客氣?一個小地方銀行職員至於嗎?”

陳光榮單手扶方向盤,無所謂地嘆息:

“你懂啥,人家能坐這個位置,不靠關係、不拼背景,全憑自己熬出來。這種人才最難遇見。”

他頓了頓,自嘲般扯扯嘴角,

“階層壁壘啊,說破天也難跨過去。我以前也是體制裡的,可惜沒根基,否則早就升官發財,現在倒自在多了……不過嘛,有時候羨慕他們那些根紅苗正的人,也只能羨慕罷了!”

黃玲玲撇撇嘴,還想追問,被他一句以後你就會懂堵死,只能悻悻閉嘴。

回到苗圃時已近傍晚。

夕陽把院牆照成金色剪影,奶奶正在院壩洗菜,看見孫子回來趕緊招呼吃飯。

汪明脫掉外套,把合同和訂單仔細鎖進抽屜,然後走進廚房幫忙擇蔥剝蒜。

一邊切菜,一邊琢磨第二天送貨路線:從南城繞高速,到中城區北郊卸貨,再順便拜訪幾個老同學……

晚飯剛吃完,他拿起手機給蘇綰髮訊息請假。

本以為要等很久,對方回覆卻異常迅速:

【晚上別趕夜路啦,好好休息一天後天再回來。有事電話聯絡,安全第一。】

看著螢幕那句溫柔關切的話語,他心底某處突然軟下來。

不由自主調侃:

【還是學姐最疼我!】

【要不給你捎盆春蘭回來?】

蘇綰隔空甩來一個白眼表情包:【你可是我的學弟,我不關心你還能關心誰?】

次日下午。

半掛卡車停在中城北郊君蘭花卉的倉儲門口,汪明跳下副駕,拍了拍身上的灰。

工人們正七手八腳地將一盆盆用無紡布精心包裹的春蘭往下搬,黃玲玲拿著單子在一旁清點。

交接手續利索地辦完,司機大哥叼著煙,熱情地朝他擺手。

“兄弟,完事了!上車,哥們兒順道把你捎回南城。”

汪明笑著搖了搖頭,遞過去一包軟中華。

“王哥,謝了。我在這邊還有點私事,今晚就不回去了。”

送走貨車,他剛掏出手機準備找家酒店,螢幕就亮了起來,來電顯示陳光榮。

“汪老弟,貨都收到了,辛苦辛苦!”

陳光榮帶著一股爽朗的笑意。

“陳總客氣,應該的。”

“別總啊總的,聽著生分。晚上有空沒?找個地方坐坐,我請客。”

汪明下意識地想推辭,他還沒摸清這位陳總的底細,不想過多糾纏。

“多謝陳總好意,不過我晚飯剛對付了一口。再說,我記得您好像不怎麼喝酒?”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低沉的笑聲。“哈哈,上班時間自然是滴酒不沾,這不都下班了嘛?就我們倆,隨意喝點,主要是聊聊。”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拒絕就顯得不近人情。

汪明沉吟片刻,應了下來。

音樂酒吧。

燈光迷離,舒緩的藍調音樂在空氣中流淌,與外面的車水馬龍隔絕開來。

這裡沒有聲嘶力竭的吼叫,只有三三兩兩的客人低聲交談,氣氛恰到好處。

陳光榮指了指酒單上的一款。

“莫吉托,酒精含量不高,清爽。怎麼樣,試試?”

他見汪明點頭,便對侍者打了個響指。

“兩杯莫吉托。”

隨即又像是解釋,又像是自嘲地補充了一句。

“我酒量是真不行,喝點帶汽的就當是陪你了。”

這份坦誠,瞬間拉近了些許距離。

酒杯端上,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響聲。

兩人隨意碰了一下。

“說起來,我大學是在央財唸的,經濟學院。”

陳光榮抿了一口酒,看似不經意地提起。

“畢業後也在銀行系統裡幹了好幾年,後來覺得沒勁,才出來自己折騰。”

汪明心中一動,那份刻意維持的疏離感瞬間融化了幾分。

中財大和央財,在國內財經院校裡素有兩財一貿的說法,淵源頗深。他臉上露出真誠的笑意。

“是嗎?那敢情好,這麼說咱們還是半個同行?緣分啊!”

“可不是嘛!”陳光榮一拍大腿。

“所以我第一眼看見你辦公室那些書,就覺得親切。現在這年頭,還靜得下心啃那些大部頭的年輕人,可不多了。”

話題一旦開啟,便如開閘的洪水。

從宏觀經濟政策聊到銀行的中間業務,再到最近風頭正勁的網際網路金融。

陳光榮的見識遠超一個普通花卉老闆的範疇,他對資本市場的理解,甚至帶著幾分職業操盤手的敏銳。

聊到興頭上,他話鋒陡然一轉,直勾勾地盯著汪明。

“汪老弟,你跟我說句實話。”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你是不是……準備自己下場搞金融投資?”

汪明端著酒杯的手在半空停頓了一秒,隨即若無其事地送到嘴邊,用冰涼的液體掩蓋住內心的波瀾。

他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謙虛笑容,半開玩笑地搪塞。

“陳哥說笑了,我這膽子小,本錢更沒有,哪玩得起那個。”

陳光榮卻笑了,搖著頭,眼神裡透著我早已看穿你的篤定。

“膽子小?”

他反問。

“能脫口說出資本市場最大的不道德,莫過於不賺錢這句話的人,膽子會小?”

汪明瞳孔微縮。

這句話是他那天在辦公室,陳光榮翻看他筆記時,他隨口說的一句感慨。

沒想到,竟被對方記得如此清楚。

見汪明不語,陳光榮更是乘勝追擊。

“而且,誰說一定要大本錢?期貨的門檻,可沒那麼高。”

他將杯中最後一口莫吉托飲盡,冰塊在空杯裡發出孤獨的脆響。

“汪老弟。”

陳光榮站起身,拍了拍汪明的肩膀。

“不用瞞我。我敢打賭,用不了多久,我肯定能在期貨市場上,看到你的名字。”

走出酒吧,一股夾雜著溼氣的寒風迎面撲來,瞬間吹散了汪明身上那點微醺的酒意。

他站在中城霓虹閃爍的街頭,腦子卻異常清醒。

陳光榮這個人,太擰巴了。

他身上既有資本玩家的貪婪與敏銳,又似乎固守著某種源於體制內的、莫名其妙的道德感和對根紅苗正的執念。

這種矛盾的結合體,往往最是難以預測。

汪明絕不會天真到因為幾句投機的話,一杯酒,就將對方引為知己。

前世三十年的摸爬滾打告訴他,任何看似無意的示好背後,都可能藏著未知的算計。

陳光榮今天這番試探,究竟是單純的欣賞,還是另有所圖?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陳光榮的話,像一把鑰匙,捅開了他心中最後一道鎖。

重生回來,他追求平靜,卻不代表他甘於平庸。

比特幣礦場是他的第一步,而真正能讓他掌握命運,撬動未來的槓桿,只能是那個他最熟悉、也最殘酷的資本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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