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學姐,你很幸福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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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話匣子也漸漸開啟。

兩人從行裡的八卦聊到未來的業務規劃,氣氛很是融洽。

忽然,蘇綰話鋒一轉,看向汪明。

“對了,你媽沒催你相親啊?你這個年紀,在我們老家,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汪明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隨即自嘲地笑了笑。

“催了,這不是工作忙,沒時間嘛。”

蘇綰像是看穿了他的搪塞,卻沒有點破,只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過來人的感慨。

“也是,不急。感情這事兒,得慢慢找,一定要找個自己真心喜歡的。不然,將來不會幸福。”

汪明心中一動,他抬起眼,迎上蘇綰的目光,反問了一句。

“學姐,你很幸福吧?”

蘇綰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一瞬。

她端起酒杯,將杯中剩餘的紅酒一飲而盡,殷紅的液體襯得她的嘴唇愈發嬌豔,眼神卻有些迷離。

“我?你覺得呢?”

“我覺得挺幸福的。”汪明直白地回了一句。

“年輕有為,事業成功,長得又漂亮,簡直是人生贏家。”

“呵呵……”蘇綰髮出一聲極輕的、近乎嘆息的笑聲,她用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杯壁,眼神飄向窗外的萬家燈火,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還年輕……你說幸福,大過年的,誰家幸福的人會一個人冷冷清清地過?”

話一出口,她似乎意識到自己失言,立刻又用那種無懈可擊的笑容掩飾過去,主動舉杯。

“嗨,不說這個了!主要還是為了替你值班嘛!來,學弟,我們再走一個!”

氣氛有片刻的凝滯。

汪明沒有再追問,只是默默地陪她喝了一杯。

放下酒杯,他像是隨口一問。

“學姐,沒把孩子接過來一起過年嗎?”

這個問題,刺破了蘇綰強撐的鎮定。

她的眼神黯淡下去,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

“我……還沒有孩子。”

她抬起頭,似乎想從汪明臉上看出些什麼,反問道:“你呢?喜歡小孩嗎?”

“還……可以吧。”

汪明含糊地應了一句,思緒卻飄忽起來。

他的眼前,瞬間浮現出前世那個扎著羊角辮、總是怯生生跟在他身後喊爸爸的小女孩。

那是他冰冷破碎的婚姻裡,唯一的一抹暖色。

可是小女孩他也沒保護得了,成了被婚姻枷鎖捆綁的囚徒。

一股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如暗流般湧上心頭,堵得他喉嚨發緊。

蘇綰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臉上一閃而過的痛楚,那不是偽裝,而是一種從骨髓裡滲透出來的悲傷。

她微微一怔,眼中的迷離瞬間清醒了幾分,意識到自己似乎觸碰到了對方的傷疤。

“抱歉,我……”

“沒事。”汪明迅速調整好情緒,端起酒杯,用一貫的輕鬆語氣掩蓋了剛才的失態。

“學姐,祝你將來,兒女雙全,家庭美滿。”

這句祝福,與其說是客套,不如說更像是一種發自肺腑的期盼,既是對她,也是對他自己那早已破碎的前世。

蘇綰舉杯與他輕輕一碰,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客廳裡迴盪。

她仰頭飲盡,白皙的脖頸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放下酒杯時,臉色卻比剛才更加黯淡。

她凝視著杯中殘餘的紅色酒漬,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又在話將出口的瞬間洩了氣。

“我恐怕……”

三個字,輕飄飄的。

她欲言又止,最終只是用力地搖了搖頭,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算了,不說這個掃興的話題了。來,我們把這杯幹了!”

她像是要用酒精沖刷掉所有不快,又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

氣氛陷入一種微妙的尷尬。

汪明知道,有些傷口,是不能輕易揭開的。

為了打破這沉悶,蘇綰忽然站起身,指向客廳角落裡一個被布罩著的物件。

“光喝酒也挺沒意思的,給你看樣東西。”

她走過去,一把掀開蒙布,露出一臺鋼琴來。

汪明笑著說道:“我看它放在這很久了,今天學姐是要彈奏一曲?”

蘇綰道:“大學那會兒,我也是文藝青年。”

說完,手指輕輕拂過黑白琴鍵,眼神中流露出罕見的懷念與溫柔。

“還跟人組過樂隊,我是鍵盤手。”

汪明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與她雷厲風行的行長形象,反差實在太大了。

蘇綰沒有再看他,自顧自地坐下,插上電源,試了幾個音。

然後,一段略帶沙啞卻飽含情緒的旋律,緩緩從她指尖流淌而出。

是李志的《被禁忌的遊戲》。

“關於我們,你還是你,沒什麼變得……”

她的嗓音算不上專業,卻帶著一股未經雕琢的真實感,每一個音符,每一句歌詞,都像是從她靈魂深處擠出來的嘆息。

“……我和你,就這樣,被別人,說著。”

歌聲在空曠的客廳裡盤旋,沒有聽眾,只有她一個人的獨白。

那歌聲裡有不甘,有落寞,有被現實磨平稜角後的疲憊。

汪明靜靜地聽著,沒有出聲。

這一刻,他彷彿看到了那個堅強幹練的女行長面具之下,隱藏著一個怎樣孤獨而脆弱的靈魂。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蘇綰低著頭,久久沒有動。

汪明知道,自己該告辭了。

回到家時,已經接近深夜。

客廳的燈還亮著,母親吳秀娟正坐在沙發上,似乎在專門等他。

“回來了?”吳秀娟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他身上掃了一圈,鼻子微微一皺。

“喝酒了?跟誰喝的?”

“跟……跟我們行長。”汪明換著鞋,含糊地應付。

“就是那個女行長,蘇綰?”

吳秀娟的語氣瞬間變得警惕起來。

“嗯。”

“她請你去的?”

“算是吧,去給她拜個年。”

吳秀娟盯著兒子那張略帶酒意的臉,沉默了幾秒鐘,然後一針見血地開了口。

“你們那個蘇行長,家裡出問題了吧?”

汪明心裡咯噔一下,暗歎母親的直覺真是可怕到驚人。

“媽,您別瞎猜。”

“我瞎猜?”吳秀娟冷笑一聲,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

“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長得又不差,事業也有成,大過年的不回安京跟家人團聚,一個人孤零零地待在南城這種小地方?她要是家庭和睦,丈夫會讓她一個人在外地過年?我告訴你,十有八九,是夫妻關係出了大矛盾!所以她寧願在單位宿舍裡啃泡麵,也不願意回去看人臉色!”

這一番話,說得汪明啞口無言。

因為他知道,母親猜得八九不離十。

吳秀娟見兒子不吭聲,愈發肯定了自己的判斷,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鄭重其事地警告他。

“兒子,我跟你說,這樣的女人……很危險。她現在正是心裡最苦,最脆弱的時候,你年輕,又幫了她大忙,她很容易對你產生依賴。你可得把握好分寸,千萬別犯糊塗!”

汪明哭笑不得。

“媽,您想到哪兒去了?人家是有夫之婦,我還能去當第三者插足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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