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你們是不是皮包公司?(1 / 1)
他沒有答應,但也沒有再拒絕。
這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鬆動。
白玲嘴角的微笑恰到好處,既不咄咄逼人,也不顯得軟弱。
“當然,我們理解。那……我們等王總的好訊息。”
“下午,下午兩點前,我給你們答覆。”王子濤給出了一個明確的時間。
……
走出大姜科技那略顯寒酸的辦公室,寫字樓的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剛才還氣場全開,言辭鋒利如刀的白玲,瞬間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她悄悄扯了扯汪明的衣袖,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可的緊張。
“怎麼樣怎麼樣?我……我剛才的表現,還行吧?沒給你丟人吧?”
那雙明亮的眸子裡,寫滿了快誇我的期待。
汪明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失笑,他伸出手,想像以前那樣揉揉她的頭髮,但看到她今天一絲不苟的商務髮型,又把手收了回來,只是由衷地豎起一個大拇指。
“豈止是還行?簡直是完美。白總,你這五道槓的身份,今天算是徹底坐實了。”
汪明心裡跟明鏡似的。
王子濤這種人,骨子裡是極度驕傲的技術偏執狂。
他排斥的不是投資,而是不懂行的傻錢。
他需要的是能看懂他技術價值,並願意陪他走得更遠的戰略伙伴。
白玲剛才那番話,字字句句都敲在了王子濤的心坎上,展現出的專業性,正是開啟他心防的鑰匙。
這事,成了七八分。
中午時分,慶城最負盛名的唐宮海鮮舫。
巨大的水晶吊燈下,汪明好整以暇地替白玲剝開一隻碩大的澳洲龍蝦,將晶瑩剔透、Q彈飽滿的蝦肉,放進她面前的白瓷碟裡。
旁邊,一整隻清蒸帝王蟹正冒著熱氣,蟹腿粗壯,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大姜科技的辦公室裡,氣氛卻截然不同。
王子濤和陸空面前,各擺著一份十五塊錢的豬腳飯盒飯。
王子濤扒拉著米飯,卻有些食不知味,他心事重重地抬頭。
“那個叫白玲的……不簡單。她對咱們行業,甚至對咱們公司的瞭解,太深了。”
陸空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爍著財務人員特有的精明與審慎。
“天上不會掉餡餅。越是這樣,我們越要小心。下午的會,我來跟他們談。”
……
下午兩點整,分秒不差。
會議地點換到了CFO陸空的辦公室。
沒有了早上的客套與寒暄,陸空十指交叉,手肘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一雙鏡片後的眼睛,銳利如鷹。
“白總,汪總,時間寶貴,我就開門見山了。我有三個問題。”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光明商貿科技投資公司,工商資訊顯示,成立時間是一週前。一個剛成立一週的公司,如何有實力進行兩千萬級別的投資?”
他再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貴公司的註冊資金,只有三百萬。這與你們提出的投資額度,嚴重不符。”
話音未落,他的目光陡然變得凌厲,彷彿要刺穿人心。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這筆錢,來源是否合法?”
這是在指著鼻子質問:你們是不是皮包公司?是不是在洗錢?
空氣瞬間凝固,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汪明依舊面帶微笑,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舞臺,依然屬於白玲。
只見白玲非但沒有被這連環發問鎮住,反而從容地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自信。
“陸總不愧是專業的CFO,問題都在點子上。”
她不急不緩地回應第一個問題。
“光明商貿確實是新公司。因為這是大學生創業專案,能享受到高新區的諸多政策支援和稅收優惠,何樂而不為呢?”
接著,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汪明,話鋒一轉。
“至於第二個和第三個問題,其實可以一起回答。這家公司的實際控制人,是汪總。但因為汪總本身在巴蜀銀行任職,身份特殊,不方便直接出面註冊和經營,所以才由我來擔任法人。”
話說到這裡,陸空的眉頭依舊緊鎖,顯然這個解釋還不足以打消他的疑慮。
白玲沒有給他繼續發問的機會。
她從隨身的愛馬仕公文包裡,取出了一個極為小巧的,如同隨身碟般的物件,輕輕地放在了光潔的會議桌上,發出噠的一聲輕響。
“這是我們公司的網銀U盾。”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王子濤和陸空的耳中,帶著一股無可辯駁的力量。
“只要協議達成,條款談妥。十分鐘之內,兩千萬,或者更多,就可以出現在貴公司的賬上。”
U盾!
這個小小的東西,比任何雄辯的語言都更具說服力!
它代表著絕對的資金實力!
王子濤和陸空的呼吸,不約而同地停滯了一瞬!
看著兩人臉上那無法掩飾的震驚,白玲的目光變得坦誠起來,她輕嘆了一口氣,帶著幾分自嘲的意味。
“不瞞二位,關於陸總剛才問的資金來源問題……其實,我自己也曾有過一模一樣的疑慮。”
“所以,我只能厚著臉皮,親自問汪總。”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穩坐釣魚臺,置身事外的男人身上。
汪明感受到了這幾道灼熱的視線,他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微響。
“這筆錢的來源很簡單,股票和期貨市場的個人投資收益。”
他迎著陸空那審視的目光,嘴角依舊掛著那抹淡然的笑意,坦蕩得讓人無法產生懷疑。
“如果陸總出於盡職調查的需要,我可以提供完整的交割單和交易記錄,銀行流水也能拉出來。”
話音落地,乾脆利落,不留半點含糊的餘地。
這就等於把自己的底牌,毫無保留地攤在了桌面上。
陸空鏡片後的瞳孔微微一縮。他本以為對方會用各種複雜的說辭來掩蓋,卻沒想到答案竟如此直接,如此……有恃無恐。交割單和銀行流水,這是最不可能作假的東西。
他緊繃的肩膀,在這一刻終於鬆弛了下來,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汪總誤會了。”
他推了推眼鏡,語氣恢復了應有的專業與剋制。
“既然是合作,彼此瞭解是必要的。我沒有冒犯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