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這是唱的哪一齣?(1 / 1)
他站在田埂上,腳下是乾裂的土地,遠處是稀稀拉拉的作物,心中那盤大棋卻愈發清晰。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振動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陳光榮三個字。
“汪老弟,告訴你個好訊息!”電話一接通,陳光榮興奮的聲音就傳了過來,“鄭棉徹底瘋了!剛剛已經突破一萬三了!”
一萬三千元每噸。
汪明在心中默算了一下,自己那四千手多單持倉,浮盈已經超過了四千萬。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數字。
但他只是平靜地對著電話那頭下達了指令。
“按兵不動。”
“什麼?”陳光榮顯然愣住了。
“我說,按兵不動。”汪明的聲音沉穩得沒有波瀾,“讓子彈再飛一會兒,等到七月。”
又過了幾天,黃濤的身體已經大好,醫生說明天就可以辦理出院手續。
更令人欣慰的是,傍晚時分,蘇綰的電話打了過來,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喜悅:“汪明,錢到了!東城水泥的七百萬本金,還有利息,一分不少,全部到賬了!”
“太好了!”汪明也長舒一口氣,這趟魯省之行,總算有了個圓滿的結局。
他和黃濤商量著,明天一早就悄悄出院,買票回家,給所有人一個驚喜。
然而,驚喜還沒來得及策劃,驚嚇卻先一步破門而入。
“砰——!”
病房的門被人一腳從外面猛地踹開,巨大的聲響嚇了兩人一跳。
李衛國那張寫滿橫肉的臉再次出現,只是這一次,他臉上再無半點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猙獰的煞氣。
他身後,跟著三個身材魁梧、滿臉不善的壯漢,將本就不大的病房門堵得嚴嚴實實。
病房內原本輕鬆的空氣瞬間凝固。
黃濤剛恢復一點血色的臉,唰地一下又白了回去,下意識地想要坐起,卻被汪明一個眼神死死按在了床上。
汪明的心,在那一瞬間也沉到了谷底。
但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
他重生一世,求的是安穩,可不代表他怕事。
“李總,這是唱的哪一齣?”汪明緩緩站起身,不著痕跡地擋在了病床前,聲音平靜。
李衛國根本不答話,粗壯的手指從西裝內袋裡摸出一疊紙,甩手一揚,那份蓋著鮮紅公章的轉貸協議便如同一記淬了毒的耳光,呼嘯著拍在黃濤的被子上。
“汪行長,我李衛國把你當兄弟,你他媽的跟我玩緩兵之計?”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冰碴子。
汪明心頭一凜,面上卻波瀾不驚,甚至還輕笑了一聲:“李總,這話從何說起?白紙黑字,我們巴蜀銀行的公章蓋得清清楚楚,還能有假?”
“公章?”李衛國大聲的嗤之以鼻,嘴角咧開,誇張的嘲諷。
“是你們銀行自己人親口告訴老子,這份協議,就是一張廢紙!你們行裡,根本就沒批!”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汪明腦中炸響!
銀行內部的人?
這下反倒是汪明有點想不明白了。
按說七百萬不是什麼大數目,對銀行來說,一筆壞賬算是小問題而已。
但偏偏是在這個節骨眼上,這個時機很難不讓人浮想聯翩。
恐怕是暗中有人,想要針對蘇綰。
真是不擇手段,連銀行的客戶都敢出賣!
電光石火間,汪明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病床上的黃濤。
黃濤雖然驚魂未定,但腦子轉得極快。他看到了汪明眼神中的那絲瞭然與鎮定,瞬間明白了什麼。
那一眼,沒有言語,卻勝過千言萬語。
默契,在生死一線的壓力下瞬間達成。
汪明挺直了腰桿,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濃了,帶著幾分被冤枉的坦蕩與不屑:“李總,道聽途說的話,也能當真?我們行裡什麼情況,外人能知道多少?這份協議是真是假,跟我們回一趟南城,到行裡當著所有領導的面,當面對質,不就一清二楚了?”
他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底氣十足,篤定了李衛國不敢把事情鬧大。
黃濤立刻心領神會,掙扎著撐起半個身子,臉色蒼白卻語氣堅定地接上了戲:“對!李總!您要是不放心,我……我就不走了!我留在這兒給您當個保人!我黃濤這條命就押在這兒,等南城那邊訊息確認了,我再走!這樣,您總該放心了吧?”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一個從容不迫,一個以命作保。
這套雙簧打下來,饒是李衛國這種老江湖,也不禁有些遲疑。
他臉上的橫肉抽動了幾下,眼中的兇光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審視和盤算。
他最怕的,就是汪明直接翻臉,或者報警。
現在對方擺出這副任由驗證的坦蕩姿態,反而讓他吃不準了。
難道……真是假訊息,是被耍了?
半晌,李衛國臉上的猙獰突然如潮水般退去,換上了一副誇張的熱情笑容,他甚至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汪明的肩膀。
“哎呀,瞧我這腦子!汪行長,兄弟我剛才也是急糊塗了,聽了點風言風語就上了頭,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這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方才是我多慮了!”李衛國大手一揮,熱情得有些過分,“汪行長,既然來了,那就是客!走,相請不如偶遇,今天我做東,咱們好好喝兩杯,就當是給兄弟我賠罪了!”
酒桌設在當地一家最豪華的酒店包廂裡,山珍海味流水般地端上來。
李衛國絕口不提轉貸的事,只是一個勁地勸酒。
“汪行長,這杯,我敬你年輕有為!”
“汪行長,這杯,感謝你為我們東城水泥操心!”
“來,乾了這杯52度的渤海春,咱們就是過命的兄弟!”
汪明心中冷笑,面上卻來者不拒。他知道,這是鴻門宴,酒裡沒有毒,但人心有。他要走,就必須先讓李衛國放下戒心。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汪明的舌頭開始打卷,眼神逐漸迷離,最後在李衛國又一次舉杯時,他身子一晃,哐噹一聲,一頭栽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送汪行長回酒店。”李衛國放下酒杯,眼神瞬間恢復了清明和狠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