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只要他不找茬,我自然配合(1 / 1)
汪明捏著檔案的手一頓,眉心蹙起。
“給你的什麼職務?”
“國際業務部,副部長。”
“國際業務?”
汪明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磕碰桌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如果我沒記錯,你一直盯著的是金融投資部。那是核心部門,也是你的強項,怎麼給你支到國際業務去了?”
“蘿蔔多坑少,哪有那麼多挑挑揀揀的餘地。”
蘇綰苦笑,眼神有些遊離。
“省分行那種地方,神仙打架。能有個副處級的實職給我留著,已經是燒高香了。投資部那邊盯著的人太多,我這種外放回去的,暫時擠不進去。”
汪明沉默了片刻。
“其實也不錯,雖說邊緣了點,但壓力小,落個清閒。”
他只能揀些寬心的話說:“什麼時候走?”
“這週末。”
這麼急?
汪明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了兩下,腦海中迅速盤算著接下來的人事變動。
“誰來接你的位置?上面定了嗎?”
“聽說是壤東支行的副行長,啟剛。”
聽到這個名字,汪明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啟剛。
前世記憶裡,這個人可是個狠角色。
業務能力極強,但行事作風彪悍霸道,信奉狼性文化,在他手底下幹活,如果不脫層皮根本過不了關。
跟蘇綰這種潤物細無聲的管理風格簡直是兩個極端。
“是他?”
汪明眉頭皺得更緊了些。
見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蘇綰反倒笑了起來,坐直了身子。
“怎麼?還沒見面就怕了?我和老啟有些交情,走之前我會特意跟他打個招呼,讓他關照關照你。只要你業務拿得出手,他那人其實不難相處。”
“業務我倒是不虛。”
“只要他不找茬,我自然配合。不說這些掃興的,今晚還打球嗎?這可是你在南城的最後一場了。”
“打!必須打!我要把你殺個片甲不留!”
羽毛球館內,燈光晃眼。
啪一聲響,羽毛球狠狠地撞在網上,無力地滑落。
這已經是她今晚第五次非受迫性失誤了。
平日裡刁鑽凌厲的劈吊,今天卻總是差了那麼幾分火候。
心亂了,球路自然就飄了。
半小時後,球館旁的一家港式奶茶鋪。
蘇綰捧著一杯奶茶,咬著吸管。
“學姐。”
汪明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終於如願調回省城,這可是調回,應該高興才對,怎麼整得跟生離死別似的?”
蘇綰抬起頭,眼神裡沒了往日的幹練,多了幾分小女兒家的柔弱。
“是啊,理智告訴我該開香檳慶祝。可真到了要走的時候,心裡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南城雖然小,但這幾年……我真的有點捨不得這裡。”
或許,是捨不得這裡的人。
汪明心如明鏡,卻並未點破,只是溫和地笑了笑。
“安京離南城才多遠?兩百多公里,一腳油門的事。有空隨時回來看看,大夥都在。”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了幾分。
“以後我有機會去安京,一定去找你蹭飯。”
“這可是你說的。”
蘇綰眼睛一亮,她放下奶茶,從包裡翻出兩張票據似的東西,在他面前晃了晃。
“既然要來,那就別等以後了。”
“李志,動物兇猛巡演第一站,就在安京。明晚八點,江南劇院。”
她看著汪明,帶著些許期盼,又藏著幾分忐忑。
“陪我去看,好嗎?”
汪明掃了一眼那兩張花花綠綠的門票。
“好。”
他答應得乾脆利落。
“明天你要搬行李?我開車送你,正好幫你搬家。”
“不用不用!”
蘇綰連連擺手,耳根微微泛紅。
“東西我都打包寄走了,人直接坐動車回去就行。你也別折騰,明天到了安京,直接打我電話。”
次日午後。
安京,這座擁有千萬人口的省會城市,車水馬龍,喧囂塵上。
汪明駕駛著那輛黑色轎車,匯入繁忙的車流。
他不禁感慨,大城市的壓迫感,確實不是南城那種小縣城能比的。
在江南劇院附近的酒店辦好入住,他把自己扔進柔軟的大床裡,摸出手機給蘇綰髮了條簡訊。
“我到了,在江南劇院旁邊。”
手機震動了一下。
蘇綰:【被閨蜜金靜拉著看樓盤呢,晚點聯絡你。】
汪明看著螢幕,啞然失笑。
安京城南,萬科金域藍灣售樓處。
巨大的沙盤前圍滿了人,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焦躁而狂熱的金錢味道。
“綰綰,你看這套!”
金靜穿著一身時髦的職業裝,興奮地指著宣傳冊上的一處戶型。
“萬科的盤,品質絕對有保障。而且這位置絕了,離你們分行大樓坐地鐵就三站路,將來升值空間巨大!”
蘇綰看著那精美的戶型圖,又看了看旁邊那一串令人眩暈的數字,原本期待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
她搖了搖頭,聲音有些乾澀。
“好是好,就是太貴了。兩萬一平……這哪裡是賣房,簡直是搶錢。”
旁邊的售樓小姐是個察言觀色的高手,見狀立刻抽出一張新的戶型圖,笑容可掬地湊了上來。
“美女,如果覺得大戶型壓力大,可以看看這套80平的小兩居。雖然面積小點,但總價低啊,首付只要三十多萬。”
她飛快地在計算器上按了一串數字,遞到蘇綰面前。
“您看,按現在的利率,月供也就五千左右。對您這種金融系統的精英來說,完全沒問題。”
五千……
她剛調回來,工資雖然漲了點,但到手也就七八千。這一套房的月供,直接就要抽走她大半的收入。再加上平時的生活開銷,日子得過得緊巴巴的。
“首付……我湊湊勉強能拿出來。”
“但是這個月供壓力太大了。一旦背上,以後連買件衣服都得算計著花。”
“哎呀,我的大行長,錢是賺出來的,不是省出來的!”
金靜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壓低了聲音,語氣裡透著一股豪爽。
“這房子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你要是首付差點,或者擔心前幾個月週轉不開,我這兒有!先拿去用,咱們姐妹誰跟誰啊?”
蘇綰咬了咬嘴唇。
哪怕是最好的閨蜜,她也不願意在錢這種敏感的問題上欠下人情。更何況,這不僅僅是首付的問題,而是未來二三十年套在脖子上的枷鎖。
“這麼大的事,我還是再考慮考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