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媽的,我不賣了!(1 / 1)
汪明鬆開環在蘇綰腰間的手,走到窗邊拉開縫隙。
“汪明,我下午一直在考慮這件事,覺得太詭異了,那個人聲稱是安京實業內部的人,但我們根本無法證實。”蘇綰說道。
“那人應該不是騙子,而且在安京實業地位不低。”
蘇綰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鬢角,臉上還掛著未褪的紅暈,但已恢復了平日的幹練。
“這麼篤定?”
“細節。”
“他能準確報出你在安京門口徘徊的時間,甚至知道你查過工商檔案,外圍的小嘍囉接觸不到這種核心安保資訊,只有內部核心圈的人,才能既盯著老闆的臉色,又盯著門外的風吹草動。”
“動機呢?如果是核心人員,源金那筆兩千萬貸款下來,他也能分一杯羹,何必為了區區三十萬冒險背叛公司?”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汪明轉過身:“一種可能是分贓不均,心生怨恨;另一種可能,是他嗅到了危險,想在船沉之前撈筆快錢跑路。三十萬對公司是九牛一毛,對個人來說,那是安家費。”
汪明笑道:“當然還有一個可能,他雖然是安京實業公司的人,所以知道你來過他們公司,但他並不知道實情或者手裡沒有確切證據,就是為了騙這30萬。”
蘇綰不放心,手伸向包裡的手機:“我有個老同學在省廳經偵總隊,要不先諮詢一下?”
“算了,現在找警察,就是打草驚蛇。對方如果是驚弓之鳥,見不到錢只會銷燬證據。到時候我們不僅拿不到實錘,還會徹底激怒安京背後的勢力。”
汪明直視著她的雙眼:“三十萬,我輸得起。”
蘇綰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明明只是個剛回鄉的小職員,此刻展現出的魄力與決斷,竟讓她這個上司都感到一種莫名的信服感。
“好,那我們去吃飯。”蘇綰也沒再爭執。
兩人來到三樓餐廳吃飯,然後這才徒步走到那家酒吧。
舊街口,舊時光酒吧,重金屬音樂震耳欲聾,彩色射燈在昏暗的空間裡瘋狂切割。
汪明壓了壓帽簷,率先推門而入。
或許時間還早,裡面人很少,他就在中間找了空座坐下來,順便要了一杯咖啡。
角落裡,一個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人穿著深灰色夾克,戴著一頂過於低調的鴨舌帽,整張臉幾乎都被黑色的口罩遮住,面前放著一杯沒動的啤酒。
他的身體緊繃,眼神遊移不定,每當有人經過,都會下意識地縮起脖子。
五分鐘後,酒吧大門再次被推開。
蘇綰走了進來,換了一身便裝。
她環顧四周,在汪明隔壁的空桌坐下,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
鈴聲沒有響起,但角落裡的那個男人立刻有了反應。
他看了一眼亮起的手機螢幕,猶豫了兩秒,抓起桌上的啤酒灌了一口,隨後起身朝蘇綰走去。
汪明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男人在蘇綰對面坐下,沒有摘口罩,聲音壓得極低:“蘇部長,中午那個電話是我打的。”
蘇綰並沒有表現出絲毫慌亂:“我要的東西呢?那份源金和安京的貿易合同,到底是真還是假?”
“假的!全他媽是假的!”
他語速極快,生怕被人聽見。
“那就是個空殼貿易,貨運單是偽造的,發票是找黃牛開的,目的就是為了套你們銀行那兩千萬貸款!”
說著,他從袖口滑出一個銀色的隨身碟。
“這裡面有老闆和源金那邊的通話錄音,商量怎麼做假合同的細節都在裡面,還有一套真實的財務內賬,每一筆資金的真實流向,清清楚楚。”
蘇綰剛要去拿,對方卻飛快將隨身碟滑進袖口。
“30萬。”
蘇綰正要拿出手機,突然看見在男人的耳垂上,那裡有一顆明顯的黑痣。
“怎麼了?蘇部長?捨不得30萬?不好意思,那我走人。”男人說作勢要站起來。
“等等。”
蘇綰抬起頭:“我想起來了!上次我去安京實業核對賬目,雖然你一直低著頭沒說話,但我記得這顆痣!你是安京實業的財務總監,劉國強!”
身份暴露的恐懼讓男人瞬間失去了理智,他推開椅子,轉身就要往門口衝。
“媽的,我不賣了!”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一隻有力的大手便死死扣住了他的肩膀。
汪明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他身後,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微笑,手勁卻大得驚人。
“劉總監,來都來了,急什麼?”
汪明手上微微用力,硬生生把這個瘦小的男人按回了座位。
“既然身份都亮了,這生意更得做。如果是假料,你跑也沒用,但如果是真料,三十萬一分不少你的。”
劉國強頹然地癱坐在椅子上,顫抖著手摘下了帽子和口罩,露出了一張蒼白布滿冷汗的臉。
“轉賬吧。”
劉國強咬著牙,眼中滿是孤注一擲。
“既然認出我了,我也沒什麼好藏的,我給你們的要是假證,將來東窗事發,你們只要把我的名字報給經偵,我就是做偽證,罪加一等,我沒必要拿自己的下半輩子開玩笑。”
蘇綰看向汪明,汪明微微點頭。
這邏輯沒毛病,只有窮途末路的人,才會把退路堵死。
蘇綰不再猶豫,迅速在手機銀行上完成操作。
清脆的簡訊提示音響起。
劉國強看了一眼餘額,緊繃的肩膀終於鬆弛下來,他把隨身碟放在桌上推給蘇綰。
就在劉國強準備起身離開時,她忍不住問了一句。
“劉總監,你在安京也算高管,為什麼要背刺公司?這樣做,你在圈子裡以後還怎麼混?”
劉國強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燈紅酒綠的舞池。
“高管?在那群老闆眼裡,我就是個高階算盤。”
“做假賬、騙銀行貸款,那是經濟重罪,是要坐牢的!老闆拿幾千萬去揮霍,我就拿那點死工資,憑什麼讓我擔這風險?做財務的不給自己留後手,難道真等著去提籃橋監獄裡踩縫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