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你搞不好是要去踩縫紉機的(1 / 1)
汪明語氣冷淡:“啟行長,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好吧,我重新換個說話方式。”
啟剛又問道:“昨天下午你請了半天假,今天中午你才來上班,你幹嘛去了?”
“不好意思,身體不舒服在家多躺了半天,現在我補上。”汪明笑道。
“我說的的不是這個!我問你,有人看到你那輛車中午上了去安京的高速!”姚剛說道。
汪明愣了下,臉色變得不悅:“你讓人跟蹤我?!”
“跟蹤?如果我跟蹤你,就不會到現在這個局面。”
“南城這就巴掌大的地方,想不看見都難。我有個朋友在高速口,昨兒個親眼瞧見你的車往安京方向去了。怎麼,汪助理這大忙人,工作日還有閒情去旅遊?”
汪明沒接話。
“去見蘇綰了吧?”啟剛又問道。
“啟行長,你對別人的私人生活很感興趣?”汪明皺眉問道。
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啟剛心頭的火氣蹭地一下冒了上來,酒勁上湧,索性撕破了臉皮。
“你錯了,你和蘇綰什麼關係,我一點興趣都沒有,但問題在於,蘇綰前幾天為什麼私自去安京實業調查和源金公司簽署的合同真偽問題?要是沒有你的授意,蘇綰她一個國際業務部的副部長,管這閒事幹嘛?!”
汪明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道:“啟行長,你這都從哪裡得到的訊息?”
正聊到興頭上,老闆娘已端著托盤笑盈盈地走來,兩人不約而同收住話頭,拿起筷子,一時只剩碗勺輕碰與細碎的咀嚼聲。
老闆娘走後,啟剛這才說道:“訊息來源不重要,重要的是事實!汪助理,對不對?”
“那看來,啟行長,你和安京實業還有源金公司瓜葛匪淺啊。”汪明並沒有正面回答,反擊道。
啟剛冷哼了一聲,並未反駁:“彼此都是明白人,不用拐彎抹角。其實就算蘇綰自己去查,也查不到多少實質內容。”
他頓了頓,又接著說道:“但今天下午,我收到一個新訊息,安京實業的財務總監突然辭職,走之前刪光了自己電腦裡的全部資料。公司緊急找人恢復資料,竟從裡面找出一段錄音!那份錄音現在就在你手裡,對不對?”
汪明依舊沉默不語。
這種沉默在啟剛看來,就是預設。
“好,很好。”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就不藏著掖著。汪明,你真以為自己屁股底下是乾淨的?”
汪明放下筷子看著對方,心裡有些奇怪,自己做了哪些見不得人的事?
好像沒有吧?和蘇綰也不算吧?蘇綰已經離婚了。
只見啟剛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A4紙,重重地拍在汪明面前。
“光明商貿,法人雖然是你白玲,但實際控制人是誰,還要我多說嗎?”
“真沒想到,啟行長來南城時間不長,知道的事還不少,是我怎麼了?”汪明一臉輕鬆。
“銀行職員嚴禁經商辦企業,這是紅線!那家公司的流水可不小,要是這東西捅到紀委,別說副行長,你在金融圈這輩子都別想翻身!”
汪明點點頭,沒有否認:“你說的對,的確如此。”
既然抓住了痛腳,啟剛立刻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承認就好。都是聰明人,交易也就簡單了。”
“什麼交易?”
“只要你把錄音交出來,並且保證蘇綰從此閉嘴,這張紙我就當從來沒見過。以後在行裡,我保你進信貸稽覈小組,明年副行長就是你的。再過幾年我退了,這行長的位置就是你的。”
“啟行長,你可能誤會了一件事。”
汪明拿起公文包,從裡面抽出一封早已準備好的信封,輕輕放在了那張揭露他底細的A4紙上。
白色的信封上,只有兩個黑色大字:辭職。
“我不喜歡被人抓把柄,更不喜歡手裡抓著別人的把柄過日子,那樣太累。我是違規了,大不了被開除,回家吃老本。但你……”
“你搞不好是要去踩縫紉機的。”
說完,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包廂。
身後,只留下一聲酒杯摔碎的脆響,和啟剛絕望的喘息。
馬上就到國慶節,南城支行內部卻發生震驚眾人的兩件大事。
首先是行長助理汪明遞交了辭職報告,當天晚上就搬著自己私人東西離開單位。
沒過兩天,市分行紀檢委的劉行長帶著一行人,面色鐵青地走進了行長辦公室。
沒有任何寒暄,直接宣佈暫停啟剛的一切職務,帶回市分行接受調查。
與此同時,一紙紅標頭檔案貼在了公告欄上:由副行長趙志強暫時主持南城支行全面工作。
這一切,汪明都是在幾十公里外的一處野釣河灘上得知的。
身旁的手機震動個不停,全是前同事發來的訊息,但他早已把卡拔了,只留了一個登陸QQ的舊手機。
螢幕亮起,小企鵝頭像瘋狂閃爍。
李曉月:【汪哥!你真是神了!啟剛真的被帶走了!聽說那個安京實業的案子爆了大雷,涉嫌鉅額騙貸,連市裡的領導都被驚動了!】
李曉月:【大家都傳啟剛這次肯定要進去,搞不好得判十幾年。對了,現在趙副行長代理行長了,大家都說他是撿了個大便宜,平時不爭不搶的,結果最後贏家是他。】
看著螢幕上的文字,汪明嘴角微微上揚,提竿,一條肥碩的鯽魚破水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
撿便宜?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便宜可撿。
趙志強那隻老狐狸,平日裡裝聾作啞,看著人畜無害,實則最懂審時度勢。
在那種動盪時刻,上面需要的不是能幹的,而是聽話且穩定的。
不爭,便是爭。
不過南城支行的事已經與自己無關,一切都已經過去。
將魚獲丟進魚護,汪明擦了擦手上的水漬,正準備回個表情包,那個舊手機卻突兀地響了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胡鵬。
他的手機裡一直存在胡鵬的電話號碼,只不過自從對方辭職以後就再也沒聯絡過。
今天突然打來電話,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