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汪總很懂外賣?(1 / 1)
汪明眼皮微抬,視線在張昭然緊繃的臉上掃過。
前世在商海沉浮三十年,這種以退為進的小把戲他見得太多。
想架空我?
汪明沒有點破,只是身體後仰,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既然張總這麼有誠意,那大方向就定了。”
他指了指身旁的白玲:“具體的細節條款,白總會和各位一條條過。”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這間狹小的辦公室變成了沒有硝煙的戰場。
白玲展現出了令人咋舌的專業素養和攻擊性。
她將每一條權利義務拆解、重組,從董事會席位分配到一票否決權,從財務審計制度到高管期權池,寸土必爭。
“第四款必須修改,財務總監由資方委派,這是底線。”
“這一條關於競業協議的年限太短,改成兩年。”
康凱好幾次想拍案而起,都被張昭然死死按住。
汪明則如同局外人,大多時候靜靜地坐在一旁喝茶,偶爾起身透過窗戶看樓下的車水馬龍,屋內的激烈爭吵與他無關。
當時針指向下午六點,最後一份協議終於列印出來,依然帶著墨盒溫熱的氣息。
光明投資出資300萬,佔股20%。
汪明任董事長,張昭然任副董事長兼CEO。
董事會設五席,創始團隊佔三席,資方佔兩席,但規定涉及融資、併購等重大事項需全體董事一致透過。
塵埃落定。
看著簽好字的合同,張昭然覺得整個人都虛脫了,但心裡也鬆了一塊大石。
至少,這300萬真金白銀到手了,公司活下來了。
“既然大家以後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汪明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正準備收拾檔案的眾人動作一頓。他慢條斯理地將鋼筆帽扣好,目光變得深邃而銳利。
“作為新任董事長,有些醜話我不說,但有些願景,我得跟各位聊聊。”
康凱撇了撇嘴,把臉別向一邊,顯然對這個撿漏的董事長還心存芥蒂。張昭然趕緊遞了個眼神制止,示意汪明繼續。
汪明站起身,走到那塊寫滿程式碼和流程圖的白板前,拿起板擦,擦出了一塊空白區域。
“你們覺得,飽了麼是做什麼的?”
“送外賣的啊,解決大學生吃飯難的問題。”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技術負責人小聲嘀咕。
“錯。”
“汪總很懂外賣?”
汪明沒有接話,轉過身,手中的馬克筆在白板上重重寫下兩個字:連線。
“送餐,只是最原始的切入點,你們發現的不僅僅是一個吃飯的生意,而是一片未經開墾的藍海。”
他的聲音逐漸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現在的外賣只是起點。未來,我們的騎手送的不僅僅是盒飯,生鮮蔬菜、超市日用品、甚至感冒藥、鮮花、蛋糕,凡是使用者需要的,只要在這個城市裡,我們都能送。”
鄧言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插嘴:“外賣還能送藥?藥店會跟我們合作?”
“為什麼不可?”
汪明反問:“使用者半夜發燒,是願意拖著病體去兩公里外的藥店,還是願意多花幾塊錢讓人半小時送到家?平臺本質就是連線供需,只要需求存在,我們就不僅是送餐平臺,而是城市生活的毛細血管。”
他轉身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巨大的圓,將餐飲圈在中間,向外延伸出無數條線。
“不僅僅是配送,未來我們還要切入上游,整合票務、酒店預訂,甚至為商家提供供應鏈金融服務,它將徹底重塑人們的生活方式,這就叫本地生活服務圈。”
只有汪明的聲音在迴盪,他條分縷析,從使用者體驗的極致追求講到商家SaaS系統的賦能,從高效配送體系的演算法最佳化講到大資料的沉澱價值。
“當下的核心,一是死磕使用者體驗,二是把那個Napos系統鋪下去,把商家牢牢綁在我們的戰車上,路要一步步走,但眼光得看十年。”
這一講,就是一個多小時。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路燈亮起。屋內的氣氛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原本眼裡的不屑和疑慮,在康凱臉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震撼的神情。
鄧言張大了嘴巴,連手裡的筆掉了都渾然不覺。
張昭然盯著白板上那個複雜的生態圖,心臟劇烈跳動。
他原以為自己只是想做個網上訂餐的網站,可眼前這個男人,卻給他描繪了一個龐大到令人戰慄的商業帝國。
如果說之前同意汪明當董事長是為了錢,那麼此刻,他是真的感到了敬畏。
幸好,這個人是隊友,不是對手。
直到汪明停下手中的筆,拍了拍手上的灰,張昭然才如夢初醒。
他眼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野心被點燃的火焰。
“汪總”張昭然的聲音有些顫抖,不知不覺間用上了敬語,“這些想法太超前了,您有講稿嗎?或者PPT?”
汪明笑了笑,隨手將馬克筆扔回筆槽。
“即興而談,哪來的講稿,回去我整理個大綱發你。”
他環視了一圈這幾張年輕而充滿朝氣的臉龐,語氣變得溫和。
“只要我們同心協力,別說小糰子當家,就是未來的巨頭廝殺,飽了麼也必將是行業的翹楚。”
這一刻,沒有人再覺得這是一句空話。
白玲在一旁看著汪明,美目流轉。
這個男人在指點江山時的那種自信和霸氣,讓人挪不開眼。
她收拾好桌上的合同,輕輕合上公文包。
“好了,正事談完。”
張昭然看了一眼昏黃的夜色,臉上堆起笑容:“今天是個大日子,為了慶祝融資成功,也歡迎汪總加入,我這就去定個包廂。”
“這頓算我的。”
汪明擺手打斷,抓起車鑰匙,臉上露出那種屬於帶頭大哥的豪爽笑容。
“你們還是學生,錢留著燒在市場上,今晚不談工作,只談理想,咱們換個地方,不醉不歸。”
七人魚貫而出,夜風微涼,吹散了屋內的沉悶。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向附近的餐館,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席間,推杯換盞,關於未來的暢想伴著啤酒泡沫不斷升騰,一個關於O2O時代的傳奇,就在這頓並不昂貴的晚餐中悄然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