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回南城,這把我跟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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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弟,給句痛快話。”

陳光榮聲音嘶啞,把面前那碗沒動的皮蛋瘦肉粥推開,雙手死死按在桌沿上,指節泛白。

“趙銳鋒昨晚那是把刀架在咱們脖子上了,兩百萬噸國儲棉,再加上央行縮銀根,這哪是那一萬手多單能扛得住的?那是天塌了。”

汪明把剝好的雞蛋丟進嘴裡,細嚼慢嚥,直到嚥下去才抽了張紙巾擦擦手。

“陳哥,這趙銳鋒到底什麼路子?”

陳光榮一愣,沒想到這時候汪明還有心思問這個。

“你也看出來他不簡單,趙家三代搞金融,根正苗紅,他爺爺是早年財政部的老人,父親在建行總行當過一把手,到了他這輩,雖然去了華爾街鍍金,但回國就是國投信安的副總。”

說到國投信安四個字,陳光榮的聲音都在抖,那是國家隊。

手握幾百億流動資金,在這個市場上,他們就是規則的制定者,是碾壓一切的巨輪。

“所以你覺得,他是好心?”汪明眉毛一挑。

“必然是好心!”

陳光榮急了,壓低嗓門說道。

“那是看在老同學的情分上給我透底!暗示他們已經在佈局做空了,那是等著收割屍體呢!咱們要是硬頂,那就是拿雞蛋碰石頭,粉身碎骨!”

汪明笑了。

“陳哥,我看你不是想問我意見,你是心裡已經跪了。”

陳光榮老臉一紅,隨即頹然靠在椅背上。

“我是動搖了,昨晚我想了一宿,那一萬手要是砸手裡,不僅這幾年的利潤全吐出去,我還得背一屁股債。老弟,咱們是同盟,所以我得聽你一句準話。”

汪明端起豆漿喝了一口:“我的計劃不變,滿倉,做多。”

“什麼?!”

陳光榮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這個年輕人。

“你瘋了?那可是國投信安!趙銳鋒手裡握著幾十個億的資金,那是幾十個億啊!你要跟國家隊對著幹?”

周圍幾桌客人投來異樣的目光,陳光榮趕緊閉嘴,但胸口的起伏顯示著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汪明放下杯子,目光如電,直刺陳光榮的眼底。

“陳哥,咱們做期貨,信的是什麼?”

“是訊息?是資金?還是供需?”

不等陳光榮回答,汪明身子前傾,那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勢,竟然壓得這位老江湖有些喘不過氣。

“我信趙銳鋒的訊息是真的,但他想以此嚇退我,不可能,我更信你陳大炮親自跑斷腿調研出來的資料。”

“冀魯棉區減產三成,紡織廠庫存告急,下游訂單排到了明年,這是鐵打的事實!供需缺口擺在這,除非天上掉棉花,否則誰也按不住漲勢。”

“你陳光榮怕的不是棉花,是被趙銳鋒那幾十個億的背景嚇破了膽。”

陳光榮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一針見血。

他確實是怕了那股看不見的滔天權勢。

汪明站起身,理了理衣領。

“路怎麼選,你自己定,但我還是那句話,我看多。你吃飽了沒?昨天釣魚沒過癮,今天再去甩兩杆?”

陳光榮感到無語,但還是去了。

午後的江邊,原本晴空萬里的天色說變就變。

烏雲從天邊捲過來,狂風裹挾著豆大的雨點,砸在江面上,激起一片白霧。

陳光榮淋成了落湯雞,手忙腳亂地收杆,嘴裡罵罵咧咧。

“這鬼天氣,剛才還好好的,怎麼說翻臉就翻臉!”

汪明卻沒動,他任由暴雨淋溼全身,盯著那在風浪中起伏不定的浮漂。

忽然魚竿一沉,汪明迅速揚杆,一條大魚破水而出,在空中甩出一道銀色的弧線。

“陳哥,你看。”

汪明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提著還在掙扎的大魚,笑得意味深長。

“天有不測風雲,看似絕不可能上魚的時候,偏偏就是大魚咬鉤的機會,趙銳鋒以為他能呼風喚雨,但這老天爺的臉色,誰又真的說得準呢?”

陳光榮愣在雨中,看著那條大魚,若有所思。

回到酒店,汪明沒再多廢話,簡單收拾行李,通知陳光榮明天按計劃返程建倉。

看著汪明關上的房門,陳光榮在走廊裡站了足足五分鐘。

回到自己的房間,舒琳琳正敷著面膜,見他渾身溼透,嚇了一跳。

“哎呀,怎麼淋成這樣?趕緊去洗洗,別感冒了。”

陳光榮沒動,只是定定地看著舒琳琳,眼神裡原本的遊移,此刻竟然奇蹟般地消失了。

“琳琳,收拾東西。”

“啊?去哪?”

“回南城,這把我跟了。”

舒琳琳把面膜扯下來,一臉不解。

“陳總,你不是說那個趙銳鋒很厲害嗎?不是說要死無葬身之地嗎?為什麼要聽那個汪明的?”

陳光榮走到窗前,看著外面依舊狂暴的雨幕,點燃了一支菸。

煙霧繚繞中,他又想起了汪明在大雨中提魚的那一幕。

“直覺。”

“或者說,我在賭,賭汪明身上那種該死的篤定。”

“我在這個圈子混了半輩子,從沒見過哪個年輕人,在聽到幾百億資金壓頂的時候,還能連眉毛都不動一下。”

“這種人,要麼是傻子,要麼就是妖孽。”

與此同時,一處高階公寓內。

趙銳鋒穿著真絲睡袍,手裡搖晃著一杯紅酒,聽著電話那頭的彙報。

“趙總,查到了。”

電話裡,肖軍的聲音透著古怪。

“這個汪明,辭職前在南城支行工作,目前經營著一家苗圃,但他和陳光榮的合作很深,而且……”

肖軍頓了頓。

“而且什麼?”趙銳鋒眉頭微皺。

“而且在今年九月份,他在期權市場買入末日輪看漲期權,那是馬上就要到期的廢紙,結果當天標的暴漲,他那一筆,豪賺近億。”

趙銳鋒手裡的酒杯碰到大理石桌面。

那個總是掛著溫和笑容、在飯桌上默默喝茶的年輕人形象,在他腦海裡瞬間被推翻重塑。

敢碰末日輪?

那不是投資,那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跳舞。

能在那種必死的局裡殺出一條血路,這哪裡是陳光榮的跟班,這分明是一頭披著羊皮的狼。

“近億?”

趙銳鋒喃喃自語,眼神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一個有著如此敏銳嗅覺和恐怖膽識的對手,既然知道了國儲棉的訊息還敢做多,那就絕不是簡單的嚇傻了。

這小子,到底看到了什麼我看不到的東西?

“趙總?”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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