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別看我,我現在就一搞苗圃的!(1 / 1)
汪明眉毛一挑,心中暗道這世界還真小,邱宏睿前腳剛跟自己提過這事,老同學後腳就進去了。
“行啊,這可是個好去處,未來的風口,明天準時到。”
掛了電話,汪明想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指尖在通訊錄上滑過,停在了吳昊的名字上。
電話才響一聲就被接起,背景音嘈雜,似乎還在麻將桌上。
“稀客啊,汪總怎麼想起小的了?胡了!給錢給錢!”
汪明把手機拿遠了些,等那邊消停了才開口。
“明天去村裡釣魚,王允組局,去不去?”
“去!必須去!整天在城管局跟小商小販鬥智鬥勇,腦仁都疼。”
吳昊的聲音透著一股解脫的快意,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戲謔起來。
“不過劉啟航那小子肯定要帶畢詩詩,我呢,剛好跟曉月約好明天去兜風,正好帶上,這一車四個人,成雙成對的。”
那頭傳來一陣不懷好意的壞笑。
“汪明,你這孤家寡人的,明天可就是那唯一的電燈泡,千瓦級別的,亮瞎眼咯。”
汪明笑罵一句。
“滾蛋!愛來不來,不來我把你的那份魚都釣光。”
切斷通話,汪明望著滿園春色,原本平靜的心湖泛起漣漪。
孤家寡人,這個詞輕輕紮了一下心口。
中城那邊,白玲應該還在挑燈夜戰備考吧。
黑色的SUV劃破晨曦,一路向北。
劉啟航握著方向盤,畢詩詩坐在副駕,兩人時不時低聲耳語,膩歪得空氣裡都飄著甜味。
汪明坐在後排,視線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心中盤算著未來的產業佈局。
四十公里的路程轉瞬即逝。
車子拐進一條水泥村道,兩旁是連綿起伏的丘陵,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到了,前面那個籬笆院子就是。”
汪明指了指前方。
那是一座典型的農家小院,紅磚黑瓦,雖然簡樸,卻收拾得一塵不染。院牆上爬滿了牽牛花,幾隻土雞在牆角悠閒地踱步。
車剛停穩,王允就迎了出來,身後跟著兩位滿臉風霜卻笑容淳樸的老人。
“叔叔,阿姨,打擾了!”
汪明推門下車,手裡提著幾盒保健品和兩瓶好酒。
王允父親雙手在圍裙上搓了搓,有些侷促又熱情地接過東西,嘴裡不住唸叨。
“來就來嘛,還帶什麼東西,太客氣了,快進屋,快進屋!”
院子中央擺著一張大圓桌,上面早已備好了瓜子、花生,還有一大盆紫黑透亮的果實,上面還掛著晶瑩的水珠。
眾人圍坐下來,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王允父親把那盆果實往汪明面前推了推,臉上的皺紋笑成了一朵花。
“嚐嚐,這是自家桑樹結的桑葚,剛摘下來,新鮮著呢!原來家裡養蠶,留了一畝桑田,這幾年不養蠶了,樹也沒捨得砍,沒想到這桑葚結得一年比一年好。”
汪明伸手拈起一顆,果肉飽滿,指尖沾染上了淡淡的紫色。
放入口中,輕輕一咬。
豐沛的汁液瞬間在口腔中爆開,酸中帶甜,那種純粹而濃郁的滋味,帶著童年的記憶和鄉野的靈氣,直衝味蕾。
中午,餐桌上極其豐盛。
大塊的虎皮肉色澤金紅,清燉狼山雞湯,黑塌菜燒粉絲,還有金黃酥脆的楊柳攤餅和碧綠軟糯的青糰子點綴其間。
這一桌子菜,全是南城地界上最紮實的硬菜,看得人食指大動。
眾人落座,酒過三巡。
王允端起酒杯,臉頰因為興奮泛起一層紅暈,看向身側兩人。
“這杯酒,我先乾為敬,要是沒有你們倆,我這會兒還在原來的冷板凳上數螞蟻,哪有機會去管委會施展拳腳。”
清脆的碰杯聲響起,他一仰頭,辛辣的白酒順著喉嚨滾落。
劉啟航夾了一筷子虎皮肉放進畢詩詩碗裡,笑著擺擺手。
“少給我戴高帽,我那就寫了一篇報道,頂多算是錦上添花,真正起作用的可不是我。”
眾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汪明身上。
汪明正慢條斯理地剝著一隻河蝦,聞言眼皮都沒抬一下。
“別看我,我現在就一搞苗圃的!人事調動這種大事,我哪插得上手,那是你自己平時工作紮實,入了領導法眼。”
“明哥,跟我這兒就別藏著掖著了。”
王允放下酒杯,神色變得格外鄭重。
“去年你在園區跟邱縣長視察,順嘴提過我是你老同學吧?我有確切訊息,就是那一句話,讓邱縣長記住了我這個名字,這在官場上,那就是天大的人情。”
汪明剝蝦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把蝦仁扔進嘴裡,笑了笑沒接茬。
有些事,心照不宣即可,點破了反而沒意思。
一旁的吳昊正跟一隻雞腿較勁,聽到這話,滿嘴流油地抬起頭,一臉的不解。
“我就納了悶了,我看那管委會除了離縣城近點,也沒啥油水,你在鄉鎮再熬兩年,那就是正兒八經的一方父母官,晉升路子不比在這個不管部快?怎麼一個個都想往那個坑裡跳。”
這是典型的富二代思維,在吳昊眼裡,只有實權和快錢才是硬道理。
王允苦笑著搖搖頭,給吳昊滿上一杯酒。
“昊子,咱們不一樣,你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條條大路通羅馬,我們這種沒背景的普通人,在鄉鎮幹一輩子,也就是個土皇帝,想進城難如登天。”
“調到管委會,雖然累點,但那是縣城的編制,我就想著,將來能在城裡安個家,讓孩子以後能上實驗小學、一中,不用像我當年那樣,每天天不亮就得翻兩座山去上學,這就是我們這種人,一步一步要走的路。”
這番話雖然平淡,卻敲在在場幾人的心上。
汪明心中暗歎,這就是現實。
前世他努力打拼三十年,為的不也是這碎銀幾兩和那一方立足之地?
王允看得通透。
正聊得熱絡,堂屋門口光線一暗。
一個身形魁梧的中年漢子走了進來,正是王允的三叔。
他手裡拎著個大號的塑膠白酒壺,未語先笑,聲若洪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