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這幫人,真的瘋了(1 / 1)

加入書籤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既保全了康凱的面子,又給出了無法反駁的理由。

剝奪財權變成了減負,安插親信變成了分憂。

康凱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他不是傻子,自然聽得出這是杯酒釋兵權。

可他又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其他幾位創始人,心中那一團火瞬間涼了半截。

如果此刻翻臉,這五千萬可能真就飛了,到時候他康凱就是斷送公司前程的千古罪人。

他頹然鬆開緊攥的筆,聲音乾澀。

“汪總考慮得周全。我服從安排。”

張昭然抬起頭,眼中更多的是如釋重負。

汪明轉頭看向一直正襟危坐的陳晨,語氣瞬間切換回公事公辦的冷硬。

“陳晨,年薪五十萬,不持有股份。這是底線,也是規矩。”

陳晨立刻起身,微微欠身。

“明白。”

“具體交接細節,由飽了麼這邊安排,兩天內必須完成。”

汪明站起身,理了理西裝的下襬,再沒看那群神色各異的年輕人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會議室。

那一刻,康凱看著那個年輕的背影,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這就是資本,冷酷,高效,且不容置疑。

兩日後,澱山湖。

秋日的湖面波光粼粼,蘆葦蕩在微風中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幾隻水鳥掠過水麵,蕩起一圈圈漣漪。

這裡沒有CBD的硝煙,只有靜謐的湖光山色。

汪明戴著一頂遮陽帽,手裡握著魚竿,靜靜地盯著水面上的浮漂。

在他身旁,陳光榮正熟練地掛著魚餌,動作慢條斯理。

一條肥碩的鯽魚破水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落入網兜。

“好魚!”

陳光榮讚了一聲,摘下魚鉤,一邊擦手一邊看似漫不經心地開了口。

“你要打聽的那個喬梁,有點意思。”

汪明沒回頭,只是手腕輕輕一抖,魚線再次拋入水中。

“怎麼個有意思法?”

“這傢伙藏得挺深。”

“安京那邊傳來的訊息,根正苗紅。祖父是當年四野的高階將領,在那邊那是響噹噹的人物。他自己以前在省經貿局幹到了副處,93年那波下海潮,他扔了鐵飯碗跳了出來。”

“創辦了家外貿公司,專搞高科技產品和有色金屬進出口。生意做得很大,但這人低調得離譜,很少在媒體露面。不過聽說和官方關係極硬,路子很野。”

有色金屬,那可是國家戰略資源,沒點通天的手段,根本玩不轉。

“謝了,老陳。”

陳光榮側過頭,目光在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上打了個轉,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我說汪老弟,你又是投資網際網路,又是打聽這種紅頂商人的底細。你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那喬梁的圈子,可不是咱們輕易能插進去的。”

汪明笑了笑,將魚竿插在架子上,目光投向遠處茫茫的湖面。

“賺錢嘛,總得找地方花出去。多認識幾尊大佛,路也好走些。”

他沒多解釋,有些佈局,現在說出來太驚世駭俗。

陳光榮見他不願多說,便也不再追問。

這就是聰明人的默契。

他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劃拉了幾下,神色逐漸變得興奮起來。

“不談那些虛的,咱們聊聊實打實的。看看這個。”

他將手機螢幕遞到汪明面前,上面是一張走勢凌厲的K線圖。

“期棉主力合約,剛才一舉突破了31000元大關!這漲勢,簡直太猛了!我手裡的多單已經翻倍了,這波行情簡直是撿錢!”

螢幕上紅色的陽線燒得人眼紅心跳。

汪明瞥了一眼那個數字,眼皮都沒抬一下。

“準備平倉吧。”

陳光榮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我說,把多單平了。20號之前,清空所有倉位。”

汪明轉過頭,盯著陳光榮那張驚愕的臉,一字一頓。

“然後,反手做空。”

“瘋了?!”

“現在形勢一片大好,所有技術指標都是金叉,基本面也是供不應求。現在平倉就是跟錢過不去!還要反手做空?這簡直是在找死!”

他急急地翻動著手機裡的資訊,試圖用事實打醒這個發瘋的年輕人。

“汪老弟,你是不瞭解情況。我可是聽到了確切的風聲,林承良、葛向安、付友仁,這期貨界的三位天王已經抱團了!他們手裡握著海量的資金,正在瘋狂掃貨,這一波就是衝著逼空去的!這種時候站在他們對面,那不是螳臂當車嗎?”

這三個名字,在如今的期貨圈那就是金字招牌,代表著絕對的資金優勢和兇悍的操盤風格。

林承良、葛向安、付友仁,前世這場驚天動地的棉花大戰,確實有這幾個人的影子。

陳光榮見汪明沉默,以為他動搖了,趕緊趁熱打鐵,指著螢幕上的分時圖。

“而且你發現沒有,最近棉花的基差走勢非常詭異。現貨價格不動,期貨價格瘋漲,然後突然急跌,緊接著又被莫名其妙的大單拉修復。這明顯是有大莊家在控盤!”

“我懷疑,有人在玩跨市操盤。一邊囤積現貨鎖死流動性,一邊在期貨市場拉爆空頭。這手法,太毒了。”

跨市操盤。

這四個字瞬間照亮了汪明腦海中那些模糊的記憶碎片。

前世那場慘烈的絞殺戰,無數散戶家破人亡,天台上排隊跳樓。

原來,背後的推手竟然是他們?

“你是說,操盤的是林承良他們?”

“沒錯,就是他們幾個老東西。”

“這幫人在期貨市場上瘋狂做多也就罷了,更狠的是線下。他們動用了所有的關係網,在產區瘋狂掃貨。現在倉庫裡囤的棉花現貨,保守估計,三十萬噸打底!”

三十萬噸。

這個數字狠狠敲在汪明的心頭。

如果是普通的商品,三十萬噸或許只是個數字。

但這是棉花,是戰略物資,是下游無數紡織廠的命根子。

透過製造現貨短缺來逼空,這是要把價格推上天,把下游企業往死裡逼。

這哪裡是在炒期貨,這分明是在這和平年代裡,為了暴利而在踐踏國計民生的紅線。

汪明望著眼前平靜如鏡的澱山湖,心中卻是一片驚濤駭浪。

這幫人,真的瘋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