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媽的,肯定是他!(1 / 1)
“葛大哥,我不是這意思,實在是這三萬手空單太邪門。”
話音未落,另一個電話切了進來。
林承良掃了一眼螢幕,手指在螢幕上一點,直接開啟了三方通話。
“哪個王八蛋乾的?!”
聽筒裡瞬間炸響了付友仁氣急敗壞的咆哮,震得林承良耳膜生疼。
“老子剛看了眼賬戶,浮盈瞬間少了兩千萬!給老子查!要是讓老子知道是誰在背後下黑手,老子非找人閹了他不可!”
付友仁就是個火藥桶,一點就著。
林承良連忙接過話頭。
“老付,冷靜點!我和葛大哥正在商量,我在想,會不會是肖軍那個滑頭?”
“肖軍?”
付友仁愣了一下,隨即火氣更大了。
“媽的,肯定是他!當初咱們拉他入夥,這孫子裝清高不肯幹。現在看咱們吃肉,他眼紅了是吧?想把桌子掀了誰都別吃?操!老子這就帶人去堵他的門!”
“都在胡鬧什麼!都什麼時候了還搞這種江湖把戲!”
葛向安威嚴的喝止聲打斷了付友仁的發洩。
“當務之急是護盤!這一波跌停要是封死了,明天的恐慌盤一出來,咱們手裡這三十萬噸現貨和多單全得爛在手裡!到時候別說賺錢,底褲都得賠光!”
電話兩頭瞬間安靜了下來。
確實,錢才是命根子。
“別廢話了,湊錢!不管付出多大代價,先把那四萬手跌停賣單給我吃下去!必須把價格拉紅!只要K線好看,那些跟風的散戶韭菜就會以為是回撥,還會傻乎乎地衝進來幫咱們抬轎子!”
“好!聽葛大哥的!”
“我也沒意見,幹他孃的!”
就在這短短几分鐘的通話裡,一張數十億資金的大網再次張開。
三家聯手,鉅額資金如同洩洪般瘋狂湧入期棉市場。
原本死死封在跌停板上的綠色數字,開始劇烈跳動。
幾百手、幾千手、幾萬手……那些看似堅不可摧的賣單,在這股龐大的資本洪流面前,瞬間被吞噬殆盡。
盤面上,那根觸目驚心的長陰線末端,竟然硬生生被頂了起來,勾出一個倔強的下影線,隨後顏色翻紅,價格開始暴力反彈。
散戶大廳裡,原本絕望的股民們眼睛直了。
“反彈了!主力護盤了!”
“這絕對是洗盤!莊家在洗盤!趕緊抄底,晚了就來不及了!”
恐慌情緒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瘋狂的貪婪。
無數散戶再次將血汗錢砸了進去。
看著螢幕上重新昂頭的紅色曲線,林承良重重地將菸頭摁滅在水晶菸灰缸裡,直到火星徹底熄滅。
“這就對了,只要錢到位,就沒有救不回來的市。不過,別讓我查出來今天是哪路神仙在搞鬼,否則……”
酒店套房內。
汪明看著K線圖上那根被硬生生拉起來的紅柱。
“嚯,有點意思。”
他輕笑一聲,合上了膝上型電腦。
對方的資金實力確實雄厚,一口氣吞掉四萬手天量賣單,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這就是資本大鱷的底氣,用錢硬砸出一個牛市的假象。
不過,那又如何?
他的兩萬手多單已經全部在高位套現離場,落袋為安。
反手掛出的空單雖然被吃掉了,但這只是他在高位建立空頭頭寸的第一步。
現在價格拉得越高,將來摔得就越狠。
他已經在山頂插好了旗,接下來,只需要坐在山腳下,等著看雪崩就是了。
“差不多了,回南城。”
汪明伸了個懶腰,沒有再多看一眼那瘋狂跳動的數字。
次日清晨,轎車駛出了酒店地庫,匯入滾滾車流,朝著那個名為南城的小縣城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數百公里外。
一間裝修極簡、充滿禪意的辦公室裡,茶香嫋嫋。
肖軍穿著一身唐裝,手裡盤著兩顆核桃,盯著牆上的大螢幕。
昨晚那場驚心動魄的多空大戰,他全程都在旁觀。
雖然沒有參與那個瘋狂的做多聯盟,但他憑藉敏銳的嗅覺,前期也跟著喝了點湯,並在高位明智地清倉離場。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戴著金絲眼鏡、文質彬彬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他是陳嘉興,肖軍在這個圈子裡的軍師,人稱算無遺策。
“老闆,準備做空吧,時機到了。”
陳嘉興走到茶臺前,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
肖軍轉過身,指了指還在頑強上漲的K線圖。
“老陳,現在勢頭還在多方手裡,林承良他們資金雄厚,硬是把昨晚的跌停給拉回來了。現在進場,是不是太早了點?”
陳嘉興搖了搖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閃過一道精光。
“強弩之末罷了。”
他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檔案,輕輕放在桌上。
“林承良他們玩得太大了,吃相太難看。交易所那邊已經發了監管函,點名那幾個主力賬戶交易異常,要求限期平倉。”
肖軍拿過檔案掃了一眼,微微點頭。
“以他們的手段,這算不上什麼死局。找幾個關聯賬戶對倒一下,做個左手倒右手的假象,把倉位分散出去,交易所那邊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這種貓鼠遊戲,在這個圈子裡早已是公開的秘密。
“要是光應付交易所,他們或許還能再蹦躂幾天。但這一次,恐怕不行了。”
他抬起頭,直視著肖軍的眼睛,一字一頓。
“據其他地方傳來的可靠訊息,這次證監會要親自下場了。”
肖軍手裡盤核桃的動作一頓,兩顆核桃撞在一起,發出脆響。
證監會親自下場?
這性質可就完全變了。
交易所最多是警告、罰款、限制交易,屬於行業自律。
但證監會一旦介入,那可能是帶著手鐲來的。
“證監會?為什麼?不就是炒個棉花嗎?”
“肖軍,你知道現在外面怎麼罵這幫人嗎?”
陳嘉興冷笑一聲,手指重重地敲擊在紅木茶臺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囤積幾十萬噸現貨!把市面上的棉花掃蕩一空,下游那些紡織廠、棉紗廠現在連鍋都揭不開了,停工的停工,破產的破產。這是什麼?是在吸實體經濟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