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這趙德志,分明是在滿嘴跑火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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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綰嘴角含笑,語氣溫柔,卸下了一天的行長架子,此時的她像個等待丈夫歸家的小女人。

汪明卻沒心情調情,神色嚴肅得嚇人。

“綰綰,聽我說。出事了。”

蘇綰手上的動作一僵,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汪明語氣的凝重,立刻放下手裡的書,正色道。

“怎麼了?是不是林承良那邊……”

“不是我,是胡鵬。”

“剛才黃濤來找我拉存款,無意中透露了村鎮銀行最近放出的兩筆大額貸款。借款方分別是禾田語和青潤田,金額一筆998萬,一筆840萬。”

蘇綰眉頭微蹙,作為資深銀行人,她對數字有著天然的敏感。

“卡在一千萬以下?他在規避上級行審批?”

“不止。”

汪明盯著螢幕,一字一頓。

“我剛才找了工商局的吳局長查了底細,這兩家公司,全是蒙省田森潤集團的全資子公司。同一個集團,在同一個支行,拆分成兩個獨立法人主體進行貸款。”

螢幕那頭,蘇綰的臉色瞬間變了。

原本紅潤的臉頰此刻透著一股寒意,眼神更是變得銳利無比。

“單一集團客戶授信?他這是在化整為零,逃避監管指標!”

如果只是單純的為了業績,或許還能解釋為激進。

但如果是明知故犯,利用子公司拆分貸款金額,這在銀行內部就是極其嚴重的違規操作,一旦那家蒙省集團資金鍊斷裂,這兩千萬就是一筆徹頭徹尾的爛賬!

“如果情況屬實,這兩筆貸款涉嫌違規。”

“你也看出來了?果然什麼都逃不過蘇大行長的眼睛!”

影片那頭,蘇綰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考我呢?”

蘇綰隨手將書放在床頭櫃上,身子一下子坐直了。

“南城村鎮銀行的註冊資本金才多少?滿打滿算一個億。按照銀監會的監管紅線,對單一集團客戶的授信餘額不得超過資本淨額的百分之十,也就是一千萬。”

蘇綰冷笑一聲,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

“田森潤這那是兩家子公司?分明就是左手倒右手,兩筆貸款加起來一千八百多萬,早就踩穿了集中度限制的紅線。這哪裡是在放貸,這分明是在這顆雷上蹦迪。”

“那你想提醒胡鵬嗎?”蘇綰繼續問道。

“提醒他?”

“他在銀行系統摸爬滾打二十多年,吃的鹽比我吃的米都多,這種低階紅線他會看不見?他不是不知道,是身不由己。”

“看來咱們想到一塊去了。飛榮銀行是大股東,田森潤又是蒙省的明星企業,這背後要是沒有高層授意,借他胡鵬十個膽子也不敢這麼玩。他這個所謂的行長,怕是連那個公章都做不了主。”

與此同時,南城村鎮銀行行長辦公室。

煙霧繚繞,嗆得人睜不開眼。

胡鵬癱坐在大班椅上,領帶被扯鬆了,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凌亂不堪。

胸口和壓著一塊巨石一樣,堵得慌。

兩個小時前的那一幕,反覆出現在他眼前。

“規矩?老胡啊,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張如軍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這位飛榮銀行派來的董事長,當時就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手裡把玩著那串紫檀手串,語氣輕飄飄的,卻字字誅心。

“田森潤是大客戶,也是縣裡點名的招商引資重點。這兩筆款子要是卡在你手裡,耽誤了大事,誰擔得起這個責?要不,我現在給盧行長打個電話,讓他親自給你指示指示?”

盧行長,飛榮銀行的一把手,那個在省城金融圈跺跺腳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聽到這幾個字,胡鵬當時剛挺直的脊樑骨,瞬間就軟了。

他這個行長,聽著風光,說到底不過是飛榮銀行擺在南城的一個提線木偶。

“媽的!”

胡鵬狠狠將手裡還剩半截的中華煙摁滅在菸灰缸裡,火星四濺。

辦公室的門被人毫不客氣地推開。

沒有預約,沒有敲門,在這個點敢這麼闖進來的,全南城也沒幾個。

趙德志陰沉著臉走了進來,身上帶著股寒氣,也沒把自己當外人,一屁股坐在了待客區的沙發上。

胡鵬皺了皺眉,強壓下心頭的煩躁。

“老趙?這麼晚了,有事?”

“沒事我就不能來找老朋友敘敘舊?”

趙德志乾笑兩聲,眼神卻在胡鵬臉上亂瞟,透著一股焦躁的狼狽。

“老胡,我也就不跟你繞彎子了。年底了,下面那幫農民工鬧得兇,非要結工錢。我手頭緊,想從你這挪兩百萬應急,週轉一下。”

借錢?

胡鵬身子往後一靠,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

“老趙,咱們也是老交情了。你應該知道銀行的規矩,借款?這不合規。現在的監管你也清楚,我這個位置,那是坐在火山口上。”

“少拿官話堵我!”

趙德志一拍大腿,聲音陡然拔高。

“我也是沒辦法!汪明那個小赤佬,收購我股份的錢到現在都不給,非說要拖到年後走什麼審計流程。我這也是被逼得沒招了!”

汪明資金緊張?

胡鵬心裡冷笑。

新聞裡都播了好久,前陣子云州那場慈善晚宴,汪明一揮手就是三千萬捐款,眼皮都沒眨一下。

這種人會缺那點收購款?

這趙德志,分明是在滿嘴跑火車。

但他沒有拆穿。

“老趙,不是我不幫你。行裡的錢都有數,在這個節骨眼上,我也難做。”

見胡鵬油鹽不進,趙德志臉上的假笑終於掛不住了。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面,那張略顯浮腫的臉幾乎要懟到胡鵬鼻尖上,眼裡的兇光畢露。

“難做?胡行長,以前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現在你上岸了,就想把梯子撤了?”

趙德志壓低了嗓音,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當初新南建材那個案子,為了幫你搞垮蘇綰,我可是豁出去了!雖然最後事兒沒成,但我可是實打實搭進去一個財務總監!那是我的人,替你頂的雷!這份投名狀,這份人情,你胡大行長該不會是貴人多忘事,不想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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